第718章 放低姿态(1/2)
圣何塞私人俱乐部的灯光调得很暗。
暗到足以不被拍到,又不至于暗到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达施勒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结微微松开,面前那杯波本威士忌已经见底。
过去两周,他在华盛顿陷入了凯伦·张的连环打击。
先是被共和党把《数字创新保护法案》定性为《六十天法案》的翻版,炒冷饭的标签贴得结结实实;
紧接着又在参议院商务委员会听证会上,被当众念出他在华盛顿集会时的原话——
“任何试图压制公民合法集会权利的行为,都是在践踏宪法。”
达施勒坐在证人席上,手指攥着那份厚厚的法案草案,脸色铁青。
凯伦·张看着他的眼睛,问:“参议员先生,您现在推动的这部法案,对Facebook的约束条款,算不算是对‘公民合法集会’的压制?”
“如果算,您是不是在践踏宪法?如果不算,您上个月的话还算不算数?”
他无法回答。
因为无论怎么回答,都会掉进同一个陷阱:
说“算”,那他亲自推动的法案就是在践踏宪法;
说“不算”,那他上个月在华盛顿集会上的话就是放屁。
凯伦·张没有继续追问,但那一击已经足够了。
在场的记者疯狂地按动快门,第二天的头条标题已经注定。
达施勒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首席策略师,在听证会后的紧急会议上说的话。
“参议员,我们被凯伦·张抓住了把柄,而我们被您拖进了泥潭。”
不是“我们被拖进了泥潭”,是“我们被您拖进了泥潭”——
主语的变化意味着,党内已经有人在试图跟他划清界限了。
那位头发花白、从卡特时代就在参议院摸爬滚打的老参议员,他的老朋友、三十年盟友,在走廊里拦住他,语气罕见地严厉。
“托马斯,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政客。但聪明不等于正确,特别是在你已经犯错之后。”
“你最大的武器是年轻选民对你的信任,现在她把这份信任从你手里夺了回去。你用什么反击?用更漂亮的演讲?用更精致的狡辩?年轻选民不吃这一套。”
“他们只看事实——你在五天之内说了两句完全相反的话,这就是事实。”
达施勒说“我可以解释”。
老参议员摇了摇头:“你当然可以解释,但托马斯,选民的耳朵不是用来听解释的,他们一旦有了判断,难以轻易改变。”
达施勒扯了扯衣领。
他知道这一趟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求救的。
听证会结束后,他的团队在过去两周发起了一场“真相行动”,试图通过一系列媒体专访和智库报告,论证他的立场转变是基于“新的事实”。
华盛顿演讲时杨帆是受害者,硅谷发布会后杨帆变成了进攻者,所以立场必须调整。
他在专访中说:“如果有人从受害者变成了掠夺者,我的立场当然要变。这不是变脸,这是对事实的尊重。”
这番辩解在传统媒体上获得了一定理解,但在社交媒体上被年轻用户嘲讽为“精心包装的变脸”。
加上凯伦·张的穷追猛打,在华盛顿,他的政治信用已经透支了。
民主党内部要他“体面地往后撤”,但他的政治生涯不允许他撤。
一旦撤了,他就是第二个波德斯塔。
被自己人抛弃,被对手嘲笑,被历史遗忘。
所以他来了硅谷。
这是他第三次向杨帆发出面谈邀请。
前两次都被婉拒,理由是“近期行程已满”以及“不介入美国两党政治”。
这一次,他没有再通过中间人,也没有提前发函。
随行秘书试图最后一次劝阻他:“参议员先生,如果他不接受这次会面,您这样亲自过来,风险太大了。”
风险?
他已经被共和党,在电视上画成变脸的纸牌人了。
不出两个月,中期选举的初选辩论,就会拿那张对比截图当开场画面。
他现在还剩什么?
如果不能在选战面前重新获得主动性,他的席位就真的危险了。
他本想从白宫的正门走上权力的巅峰,此刻却不得不绕到一扇侧门前,亲自去敲。
今晚,他必须在杨帆这里找到一种既能安抚选民、又不得罪金主、还能给自己台阶下的方案。
他原本打了三份草稿:一份强硬路线,用监管威胁迫使杨帆配合;
一份温和路线,用未来立法上的互惠换取杨帆的公开谅解;
第三份是他自己都不太想用的最后选项,但他还是塞进了公文包。
在飞越落基山脉时反复删改措辞,在从机场到俱乐部的车上最后确认了核心条款——
他将以参议院少数党领袖的身份,公开承诺支持扬帆科技遵守《全球数字权利宪章》的数据治理框架,并在国会推动以《宪章》五条原则为蓝本的联邦数据隐私立法。
这部法案将优先保护用户权利,而非针对特定企业,从而在事实上削弱凯伦·张和硅谷联盟正在推动的排他性监管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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