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2/2)
他袖中攥着一只瓷瓶,掌心渗出薄汗。”小师父,”
他无声翕动嘴唇,眼底烧着贪婪的火,“这般玉人儿,怎就落了发?可惜,可惜……今日便叫你知晓人间极乐。”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出,踏叶无声。
山巅风急,赢宴负手而立,将下方种种尽收眼底。
他尾随恒山派众人至此,见云中鹤现身,便知龌龊将至。
果然。
若他是那等侠义之士,此刻便该飞身而下,揭穿阴谋,斩除恶徒,博个美名。
可他偏不是。
他是赢宴,行事只问利弊得失。
更何况……他目光掠过伊琳那身宽大缁衣也掩不住的窈窕轮廓,想起曾在另一方天地见过的灵秀模样,如今眼前之人,竟更胜三分。
他唇角微勾,悄无声息地坠了上去。
……
破庙里烟火气稀薄,定逸师太与众**已席地歇息。
伊琳捧着水囊进来,恭敬递上:“师父,山下的水打来了。”
“怎去了这般久?”
定逸师太接过,眉头微蹙,“方才众人焦渴,已饮过檐下雨水了。”
她拔开塞子,内力精深带来的敏锐嗅觉立刻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异样,似有若无,难以捉摸。
她沉吟片刻,将水囊搁下:“这水似不洁净,暂且莫给姐妹们饮用了。”
“是。”
伊琳低声应了,心下却有些委屈。
分明是极清甜的山泉。
她默默拎起水囊退到偏殿,忍不住启封抿了一口。
清流润喉,并无不妥。
她索性又饮了一大口,暗自想着:师父既说不喝,我便自己解渴罢,这一路也确实舍不得多饮。
檐外雨歇,云**漏下几缕稀薄的天光,空气里泛起潮湿的温热。
伊琳倚着斑驳的廊柱,又喝了几口清水,却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燥热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额角竟沁出细密的汗珠来。
她抬手拭了拭,只道是雨后天闷,想着寻一处积了雨水的石洼,擦拭一番或许能凉爽些。
热浪仿佛化作了实体,黏腻地裹在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叫嚣。
她全然不知,方才饮下的清水里早已掺了别的东西,一股难以名状的燥热正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令她四肢百骸都陷入一种陌生的虚软。
伊琳沿着庙后的小径踉跄前行,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耳边隐约传来了潺潺水声。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拨开左侧的荒草往里钻去。
可刚迈出几步,双腿便骤然失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便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拨开草丛,带着令人不适的笑意走近。”你……你是何人?怎会在此?”
伊琳的声音发颤。
“小师父,方才听人唤你伊琳?生得这般模样,何苦青灯古佛,辜负了韶华?”
那人并不回答,反而凑得更近,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你想做什么?报上名来!”
伊琳试图向后挪动,身体却纹丝不动,只有心在不断下沉。
“南田北鹤的名头,可曾听过?”
“田伯光……不是早已伏诛?”
“田伯光是死了,可我‘云中鹤’还活得好好的。”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连我这采花客的雅号你都知晓,倒叫我有几分荣幸了。
别白费力气了,伊琳小师父,你中的可不是寻常药物。
若无解药疏导,不出一时三刻,便是丹田崩毁、经脉俱裂的下场。”
伊琳脸上血色尽褪,身体的异样印证着对方的话语。
悲愤与绝望涌上心头,她欲咬舌自尽,或是引剑刺心,可绵软的身躯连这般决绝的动作也无法完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自称云中鹤的男子带着**的笑容步步逼近。
就在云中鹤伸手欲触的刹那,一道黑影如鬼似魅,毫无征兆地贴到了他的身侧。
云中鹤悚然一惊,背脊瞬间沁出冷汗。
来者气息全无,直到现身咫尺他才有所察觉,这绝对是远超于他的可怕存在。
他反应极快,反手便掣出一柄短刃,寒光乍现,直刺黑影要害。
然而那黑影——赢宴——的身形仿佛没有实体,只微微一动,便如轻烟般飘至云中鹤左侧。
云中鹤不过大宗师后期的修为,在已臻天人之境的赢宴面前,与孩童无异。
一只冰冷的手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则顺势接过他脱手的短刃,精准无比地送入他的心口。
刀刃入肉,无声无息。
赢宴手腕轻转,利刃便在心脏周围划出一个完美的圆,断绝了所有生机。
云中鹤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双目圆睁,被随手抛入乱草之中,只剩下身躯在剧烈的抽搐中渐渐僵冷。
不过短短几个瞬息,那身影便已彻底没了声息。
一双眼睛仍睁着,空洞地望向天空。
一旁的小尼姑看得怔住了。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赢宴身上,身子却依旧软绵绵地动弹不得。
“你……你是何人?多谢相救。
这位侠士,可否告知姓名?”
赢宴抬手揭去唇上贴着的假须,伊琳这才恍然认出。
“赢大人?竟是您救了我。
自武林盟一别,已有半载未见,不想竟在此地重逢。”
伊琳话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
赢宴故作关切,低声问道:
“你何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