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2/2)
邀月的身子被拖行在粗砺的地面上。
“沙……沙……”
拖行持续了将近半刻钟。
她手上的皮肉已然磨破。
最终,邀月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气力,竟硬生生撑起身子,再度站立。
双手仍被缰绳缚住,她一步一踉跄,被迫向前。
烈日当空。
赢宴自西陲沙漠启程,已在路上行进三日三夜。
邀月亦被拖行三日三夜。
未进粒米,未饮滴水,唇间早已干裂出血。
然而赢宴自始至终,未显半分恻隐。
连同在轿中相伴的东方不败,也不由暗叹此人当真心硬如铁。
她斟了一杯酒,轻声开口:
“相公,饮杯酒吧。
说来邀月宫主武功终究是顶尖的,若能为你所用,未尝不是助力。”
“我深知邀月性情——太过倔强,却也认死理。
倘若真愿归顺,必是忠贞不二。”
“可她至今不肯低头,我便只能以绳索拖行,令她尝尽沦为阶下囚的滋味。”
邀月再一次摔倒在地!
膝头磕上碎石,顿时鲜血淋漓,将原本素白的裙裾染得斑驳刺目。
她依旧咬紧牙关,未曾出声。
直至第七日。
马车刚驶入一片旷野,邀月终于支撑不住,身躯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
赢宴这才下令停车。
他自车驾跃下,身后怜星率五百移花宫**齐齐跪倒:
“赢大人,求您救救宫主!”
“赢大人,恳请您留宫主一条生路!我等必以性命效忠,只求您……别取她性命。”
赢宴缓步走至邀月身侧,伸手在她颊上轻拍两下。
“醒醒。”
邀月眼睫微颤,意识渐苏。
赢宴转头吩咐侍从:
“今夜全军在此扎营。
架起帐篷,备好热水。”
“遵命。”
他垂眸看向邀月——手臂与双腿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鲜血仍在渗出。
“肯认输了么?”
邀月闭口不语。
赢宴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我做事向来不留余地。
眼下只是用马车拖着你走,待进了周国地界,我便废去你全身武功,将你送进教司坊。”
他俯身靠近,气息拂过邀月耳畔,“让周国所有男人都来瞧瞧,传说中的移花宫主邀月,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邀月心口骤然绞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鲜血自唇角溢出,她浑身发颤地望向赢宴,眼中最后一点光终于熄灭了。
三个呼吸之间,这位曾睥睨武林的移花宫主,竟从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赢宴静立原地,看着她无声哭泣。
一个时辰后,他弯腰将人抱起,转身走向军营大帐。
东方不败远远瞥见,默然退至阴影之中。
帐内水汽氤氲。
兵士备好的热水在木桶中蒸腾着白雾,赢宴将邀月轻放在毡毯上。
此刻她周身伤痕遍布,内力荡然无存,往日凌驾众生的武功已消散如烟。
在赢宴面前,她再也挺不起笔直的脊梁;那道由骄傲筑成的壁垒,终究碎成了齑粉。
邀月被放入帐中的刹那,泪水再度决堤。
这是碾碎尊严的泪,也是吞下屈辱的泪。
赢宴的手指搭上她素白的外衫,缓缓解开系带。
他无视那双盈满恨意的眼睛,亦不理会她抑制不住的战栗。
十次呼吸之间,邀月身上只剩一袭绯色心衣,宛如残破的花瓣展露在昏黄灯火下。
沾满尘沙的破烂衣衫被扔到角落。
赢宴提来热水,自虚空之中取出一条软巾与几样药瓶——仿佛早有准备。
他在邀月身侧坐下。
邀月死死瞪着他,胸腔被仇恨填得密不透风。
那双总是盛着霜雪的眼眸此刻烧着灼人的怒火。
她认定这男人禽兽不如,自己已狼狈至此,对方竟还存着龌龊心思。
衣衫尽褪的此刻,她只想咬断舌根求个痛快,却发觉被北冥神功抽干内力后,连自尽的力气都聚不起来。
可下一瞬,邀月忽然怔住了。
赢宴并未宽衣,也未逼近。
他只是用浸湿的软巾,极轻极缓地拭去她肌肤上干涸的沙土。
他的动作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目光则似欣赏一尊白玉雕成的塑像。
邀月的确生得惊心动魄。
即便伤痕累累,那身肌肤仍泛着月光般的莹润。
热毛巾拂过之处,尘土化作细浊的水痕,渐渐露出原本无瑕的底色。
赢宴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赢宴用细软的棉巾拭去邀月肌肤上沾染的尘沙,动作轻缓如拂过初绽的花瓣。
他又取来清水,为她洗净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