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偷营劫寨,暗度陈仓(1/2)
赤峰。
这座塞北名城在晨光中苏醒,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照在英金河上,河水泛着粼粼的光。远处的红山如同一座赭红色的巨碑,沉默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城区的格局是典型的商埠重镇气象。头道街、二道街、三道街三条主街自西向东延伸,如同三根并行的骨架,撑起了整座城市的繁华。其中二道街最为热闹,道路两侧,砖木结构的二层小楼鳞次栉比——正金银行的灰砖墙面上嵌着铁栅窗,三井洋行的招牌用中日双语书写,蒙疆电报局的门前停着几辆自行车。日本侨民开办的杂货铺、药房、照相馆夹杂其间,穿着和服的妇人在街边汲水。
而在城市的另一面,散布着另一重繁华。粮市上,高粱、小米、荞麦堆成一座座小山,掮客们袖着手在粮垛之间转悠;马市上,从草原赶来的蒙古马贩子蹲在拴马桩旁,喝着砖茶等买家;菜市则从清晨一直热闹到日头偏西,郊区的菜农挑着担子叫卖,萝卜、白菜、土豆,都是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东西。
再往外围,景象便骤然不同了。土坯房和砖瓦房错落地挤在一起,小巷狭窄,黄土夯成的院墙被雨水冲刷出道道沟壑。英金河从城区东侧蜿蜒流过,河滩上长满了芦苇,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与远处红山沉默的轮廓一同构成了这座塞北城市的边缘。
由于没有高大的城墙作为依托,驻守此地的日军采取了“据点式”防御。二道街和三道街的主要路口,用麻布包和沙袋垒成了临时工事。正金银行、三井洋行、蒙疆电报局的大楼本身就被改造成了坚固据点——一楼的窗户用砖石封死,只留下射击孔;楼顶架着九二式重机枪,枪手日夜轮值。各据点之间的关键位置,修筑了四座岗楼,岗楼之间以电话线相连,一旦有事,一处告警,各处响应。
赤峰在关东军的棋盘上,从来就不是一座普通的县城。在对苏作战的大战略中,这里是核心攻击发起线上的关键节点。日军在1935年紧急抢通了叶赤铁路——这条从叶柏寿到赤峰的铁路线,南接锦承线,北抵赤峰城下,如同一条钢铁动脉,将兵员、弹药、油料从东北腹地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片前沿阵地。它还扼守着与多伦、古北口、承德等地相连的陆路交通线。随着华北战事扩大,日军正在抢修承古铁路,试图将两条铁路连接起来,形成一条从东北直通华北前线的运输大动脉。赤峰正是这条大动脉上最重要的“心脏”。
八月十七日,傍晚。赤峰东南郊,伪满设置在进城路口的哨卡。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西边的天空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哨卡的横杆横在土路中央,几间用木板和帆布搭成的临时哨所紧挨着路边。几个伪满士兵正蹲在哨所门口,一边抽着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整天了,进城的商队零零散散,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土路的辘辘声。哨兵们抬起头,只见一支商队正从东南面缓缓行来。打头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深蓝色长袍,外罩一件黑绸马褂,头戴瓜皮帽。他身后跟着十几辆大车,每辆车都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车夫们穿着粗布短褂,牵着骡子,默默跟在后面。
“吁——”年轻人勒住缰绳,跳下车来,满脸堆笑地朝哨卡走去。
“老总,几位好啊!”许红军拱了拱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通行证,双手递过去。
领头的伪满士兵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颊被塞外的风吹得粗糙黝黑。他接过通行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抬头打量着许红军。“拉着什么东西,要干什么去?”语气是例行公事,带着一种干了多年检查工作之后才会有的、混着倦怠和精明的腔调。
“嗨,没什么,从山里收了点皮子歪货,要去北平走个单帮。”许红军念叨着早已滚瓜烂熟的台词,同时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不动声色地塞进领头的手里,顺手在袋口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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