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铁轨伏击,血碾残敌二(1/1)
邵烈坤从铁轨东侧带着一个连包抄过来,正好撞上隅省三的临时防线。他端起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眯着眼瞄准了那个挥舞着指挥刀的身影。“砰!”枪声炸开,隅省三的身体震了一下,胸口绽放出一朵血花,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铁轨上。联队长一死,残存的抵抗力迅速瓦解。士兵们四处奔逃,但都被从东西两侧夹击而来的重机枪弹雨一个个钉死在铁轨旁。
与此同时,杨森亲自带着突击连从铁轨西侧插过来,追上了正在向东南方向逃窜的旅团部。茂木谦之助在卫兵的簇拥下跑出不到三百米,就被从侧翼包抄过来的突击连堵在了田野中间。杨森没有下令冲锋,只是把重机枪和迫击炮重新调整了角度。“放。”枪炮声再次炸响,田野里腾起一团团黑红色的火焰。等到枪声停下时,草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只有少数几个卫兵用身体护住茂木谦之助,硬扛着弹雨把他拖进了一条干涸的排水沟。
杨森摸出怀表,秒针正指向预定时间。五桥屯这边的仗,从第一发迫击炮弹打到眼下,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工夫。他深吸一口气,朝传令兵挥了挥手:“时候到了。传令——各连停止攻击,分散后撤,与火车保持距离。找好掩体,准备防空。鬼子的飞机该来了。”他心里清楚,这批军列遇袭,关东军的航空兵绝对会出动。如果贪图多杀伤几个敌人而把部队压在火车周围,一旦飞机临空,伤亡就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片成片地倒下。哪怕让残敌喘上一口气,也不能拿战士们的命去赌。
合兴村方向,情况要激烈得多。
杨汉章和张文德率领的战斗群也在铁轨两侧同时展开。这列车上装的是骑兵第26联队,两千六百多名训练有素的下马骑兵,虽然名为骑兵,但他们实际上是以下马步兵的方式作战的,马匹只是增强机动性的工具。战斗群一分为二,各约三千人,分布在铁路东西两侧。杨汉章带一队在西,张文德带另一队在东,同样配备了六门迫击炮和八挺重机枪——铁轨每侧三门炮、四挺机枪,火力网从两个方向同时罩向列车。此外,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布置在一里外的后方阵地,通过电话线与前沿观察手保持联络。
骑兵第26联队毕竟是野战步兵联队,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反应速度远比炮兵和辎重兵快。联队长山下彦平大佐在第一发炮弹炸开时就判断出了伏击的规模,迅速下令各中队依托火车车厢构筑防线。日军士兵用步枪和轻机枪从车窗、车门、车厢连接处向外射击,火车底下也趴满了人,枪口的火焰在暮色中闪烁成一片。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残酷的对射。一营的战士们趴在田野的土坎后面、洼地里、玉米和高粱的田垄间,和依托火车车厢防守的日军展开近距离枪战。子弹在暮色中织成密集火网,炮弹不断落在火车周围,有的砸进旁边的庄稼地,炸起的泥土和折断的玉米秆四处飞溅。日军的防线相当稳固——火车车厢本身就是天然掩体,歪把子轻机枪从车窗里喷出的子弹扫在迫击炮阵地上,溅起的泥土扑了炮手们一脸。
张文德部依托铁路东侧一条干涸的排水沟构筑了前沿阵地,四挺重机枪在沟沿上一字排开。战斗打响不久,油罐车被一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油箱轰然炸开,半边车厢变成一团冲天而起的火柱,浓烟翻滚着升上半空。
“妈的!”杨汉章趴在铁轨西侧一条浅沟后面,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一拳砸在地上,“这么打不行!白白耗时间,还占不到便宜!把步兵炮给老子拉上来!让张文德那边的迫击炮也调两门过来,给老子平射!”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从一里外的发射阵地上被拖了上来。车轮碾过玉米田垄,战士们在炮轮两侧推着、扛着,肩上勒出一道道血印。距离火车不到四百米时,炮手们把炮推到了铁轨西侧的土坎后。另外两门迫击炮也从侧翼推进,炮手们把炮口压到几乎与地面平行。
“装填——放!”
炮弹贴着地面平射而出,直直撞向火车车厢。第一发从车门钻了进去,在车厢内部轰然炸开,气浪把窗户全部喷碎。第二发砸在车厢侧壁上,铁皮被炸开一个大洞,洞里冒出浓烟和惨叫。步兵炮一发接一发地平射,把火车车厢一节一节地撕开、炸碎、点燃。迫击炮弹擦着田垄飞过去,从火车底下钻进去,在车厢底部炸开。在车厢里面的小鬼子虽然借着车厢作遮挡,却根本没有克制炮击的办法,只能被动挨轰。爆炸的火光映在杨汉章脸上,他咬着牙,眼睛里倒映着燃烧的火车。
他盯着怀表。秒针一圈一圈地转,时间在一点点逼近那个节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批军列遇袭,关东军的航空兵绝不可能坐视不管。如果贪图多杀伤几个敌人而把部队压在火车周围,一旦飞机临空,伤亡就不是一个两个。他咬了咬牙,对传令兵下令:“传令——各连停止攻击,分散后撤,与火车保持距离。找好掩体,准备防空。”
几乎就在命令传下去后没多久,天空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日军飞机从南面飞来,起落架下方的膏药旗在残阳中清晰可见。至少六架,编成两个品字形小队,正从东南方向朝铁路线压过来。但此刻,合兴村的部队已经分散到了距铁路数百米外的田野中——战士们趴在沟渠里、土坎后、弹坑中、庄稼地间的排水沟下,与火车拉开了安全距离。
第一颗炸弹砸下来,落在火车与阵地之间的空地上,掀起的泥土劈头盖脸地溅向四方。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弹着点沿着铁路线延伸,把火车两侧的田野犁了一遍。燃烧的车厢在轰炸中再次被击中,碎片和火星飞上半空。有的炸弹偏了些,砸进了旁边的庄稼地,炸起的泥土和折断的玉米秆四处飞溅。
杨汉章趴在一条排水沟里,泥土和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他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盘旋的飞机。日军的飞行员显然无法分辨哪些是残敌、哪些是伏击者——从空中俯瞰,地面上只有散落的弹坑和燃烧的火车,人已经散到了庄稼地的掩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