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球儿憋屈怒砸场,楚岚倒地悟用人(1/2)
从石台上收回手的时候,张楚岚的脸色白得像纸。不单是失血,是精神上的透支。那些画面——爷爷的背影、爷爷转过来的脸、爷爷嘴唇翕动却听不到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在他脑子里来回锯。金凤婆婆说那些回忆是封存在物件里的,读取它们不需要耗费炁,但需要耗费心神。张楚岚的心神本来就不够用,现在全耗光了。
他站起身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王震球眼疾手快扶住他,张楚岚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腿在发软,后背全是冷汗,腰俞穴那块像被人用锥子不停地凿。他咬着牙,没有吭声。
金凤婆婆看着他,眼神复杂。“看到了什么?”
张楚岚沉默了几秒,说:“我爷爷。他的背影。他转过身来看我,但他没有说话。他好像很难过。”
金凤婆婆的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看着那座空荡荡的石台,声音很轻:“他当然难过。他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走了,留给你一个空壳。他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不敢。怕你知道之后,也会走上他的路。”
张楚岚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不会走爷爷的老路。他会走出一条新路。一条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路。
———
队伍开始往回走。石阶向上,一级一级,比下来的时候更难爬。张楚岚走在中间,每上一级台阶都要扶着洞壁喘口气。他的背包还在背上,里面的照片和那本马本在的笔记压得他肩膀生疼,但最疼的不是肩膀,是腰。
王震球走在最前面,举着火把。他的步伐很快,快得不像是在爬山,像在逃跑。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嘴一直紧紧抿着——那是他生气的标志,不是暴怒,是那种把火压在心底、一点一点闷烧的憋屈。
他确实憋屈。
张楚岚刚才在金凤婆婆面前那一跪,演得太好了。好到连他都差点信了——“我下来这里,不是为了找无根生的宝藏。是为了找我爷爷的过去。”好一招以退为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责任全推到他王震球头上。他不是没看出来,但他不能拆穿。拆穿了,张楚岚前面的表演就白费了。他只能当那个被推出去的背锅侠,笑嘻嘻地把屎盆子接住,然后往自己脑袋上扣。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闷气压下去。不能在这里发作,身边有金凤婆婆,有夏柳青,有巴伦,还有冯宝宝。他得忍着。
———
回到洞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黑管儿和肖自在坐在洞口两侧,一人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看到他们出来,同时站起来。
黑管儿看着张楚岚的脸色,皱了皱眉:“你这样子,要不要先歇一歇?”
张楚岚摇头:“不用。趁天黑之前翻山,到大路。”
黑管儿没有多劝,转身走在前面带路。肖自在走在队伍最后面断后。其他人夹在中间,沿着山路往谷外走。
走了不到一刻钟,前面传来动静。黑管儿停下来,举起手让队伍止步。他侧耳听了几秒,说:“有人。数量不少,正在往这边来。”
王震球把火把递给别人,从腰间拔出匕首。他的动作很急,不是战术需要,是心里有火想发泄。
来的是敌方残余的异人——三个,不是之前那支多国佣兵队的成员。一个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把没有鞘的长刀;一个年轻女人,双手各握一根短刺;还有一个精瘦的老头,赤手空拳,但眼神像鹰隼。
他们是曲彤从别处调来的增援,在秦岭里转了三天才找到这里。本来是想趁张楚岚他们从洞穴里出来的时候打伏击,但没想到对方有黑管儿和肖自在这种高手在前面开路。想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为首的黑衣男人举刀冲向黑管儿。黑管儿侧身躲过,一拳砸在他刀背上。刀身剧烈颤抖,黑衣男人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肖自在拦住年轻女人,双手如爪,一招大慈大悲手拍在她手腕上,短刺落地。两人的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但王震球没有看他们。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第三个——那个赤手空拳的精瘦老头。老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在王震球和冯宝宝之间来回扫。他在评估对手,选择攻击方向。王震球看出了他的犹豫——他在犹豫是打自己还是打冯宝宝。这说明他看不透自己的实力,也看不透冯宝宝的实力。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他不会贸然出手,只会等待最适合的时机。
王震球忽然冲了上去。
不是战术需要,是他想打。匕首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取老头的咽喉。老头身体后仰,躲过这一刀,同时一脚踢向王震球的手腕。王震球变招很快,匕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反手划向老头的小腿。老头收腿、后退、站稳,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动作干净利落。
“你是西南毒瘤王震球。”老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王震球笑了:“认识我?那你应该知道,跟我打,你输多赢少。”
老头没有接话,从腰间抽出两根短棍,在手里一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的眼神变了,从犹豫变成决绝——他决定不跑了。
王震球迎上去,匕首和短棍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他的招式越来越狠,越来越急,完全不像平时的打法。平时的他,喜欢戏弄对手,先玩够了再解决。今天他没有玩的心情,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不留余地。
老头不是他的对手,但他的短棍舞得密不透风,匕首一时半会儿突破不了。两人缠斗了几回合,王震球越打越急,一刀刺偏,被老头抓住机会一棍抽在手腕上,匕首差点脱手。
冯宝宝动了。
她没有用铁铲,直接一掌拍向老头的胸口。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老头躲不开,只能硬接。他抬起短棍格挡,冯宝宝的手掌拍在短棍上,短棍弯了。不是折断,是弯曲——像一根被大力弯折的钢筋,弯成了一道弧线。老头脸色大变,松手扔掉短棍,转身就跑。
冯宝宝没有追。她看着王震球,没有说话。
王震球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手背被老头的短棍抽出一道红印。他看着冯宝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冯宝宝看着他,开口了:“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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