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下)青云老祖之伤(2/2)
直到有一天,一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找到了他。
“老祖,弟子季伯庸,有要事求见。”
青云老祖看着这个年轻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不知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双眼睛,太深邃了,不像一个筑基期修士该有的眼睛。
“何事?”
“弟子在外面遇到了一个人,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季伯庸双手递上一枚玉简。
青云老祖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玉简中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气息——一道他无比熟悉的气息,一道魂牵梦萦了数百年的气息。
林星河。
青云老祖的手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季伯庸,声音沙哑:“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季伯庸跪了下来。“师尊,弟子回来了。”
青云老祖落在他面前,怔怔地看着他。
“星河?”
青云老祖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想要摸弟子的脸,但手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他怕这是一场梦,怕一碰就碎了。
“星河,真的是你?”
“师尊,真的是弟子。”
“你的脸……”
“弟子分神下界,借用了外门弟子季伯庸的肉身。本体在飞升界,暂时下不来。”
“飞升界?”
“是的。弟子当年被一道光带走的,不是空间裂缝,是星穹炼器师传承试炼的召唤。那道光检测到了弟子的体质,赐予了弟子飞升之机。弟子去了跃迁界,后面又经过了数百年苦修,现在已经是飞升界大乘期的修士了。这次分神下界,就是想回来看看您。”
青云老祖愣住了。大乘期——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笑着笑着,泪水就流了下来。
“师尊,玄冥老贼在哪里?”林星河问。
青云老祖的笑容收敛了,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那老贼在南疆建了玄冥宫,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化神期。这些年,他一直暗中扩张势力,野心不小。”
“化神期?”林星河嘴角微微勾起,“正好。”
“星河,你要去——”青云老祖话未说完,林星河已经转身。
“师尊,稍等片刻。弟子去去就回。”
他纵身跃起,御剑飞向南方。季伯庸的肉身虽然只有筑基初期,但分神之力灌注其中,御剑飞行的速度比化神修士还快。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划破天际,消失在了云端。
青云老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不到一个时辰,银白色的剑光又出现了。
林星河落在云台上,衣袍上没有沾一滴血。
“玄冥老贼已死。”他说得很平静,像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云老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玄冥老贼,就这样被他的弟子一剑斩灭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沙哑。
林星河站起身,看着师尊苍老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楚。他感觉到了师尊身上那股虚弱的气息——经脉中的裂纹,丹田中的不稳,修为的跌落。
“师尊,你的伤——”
“不碍事。”青云老祖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星河没有多问。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丹药,双手递上。“师尊,这是续命丹,能修复您的暗伤,延长您的寿元。”
青云老祖接过丹药,看着掌心中那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药丸,手在发抖。他没有推辞,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力在体内化开。经脉中的裂纹开始愈合,丹田的不稳慢慢平息。
青云老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年轻了几百岁。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林星河。
“星河,这是——”
“弟子在上界找到的丹药。”林星河说,“师尊,您还要活很久,还要看着青云宗发扬光大。”
青云老祖的眼眶又红了。
云台上,师徒二人相对而坐。
林星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师尊,这是弟子整理的一套功法——《青云飞升诀》。从化神期到大乘期,每一步都有详细记载。您照着修炼,我们师徒再聚指日可待。”
青云老祖接过玉简,手在发抖。
“星河,为师——”
“师尊,不用说谢。”林星河打断了他,“弟子当年修为底浅时,是您收了我做关门弟子,教我修炼,护我周全。弟子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报答不了您的恩情。”
青云老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云台上,月光如水。师徒二人坐在月光下,聊着过去的事,聊着未来的事。青云老祖问林星河在飞升界的经历,林星河挑着能说的说了一些。青云老祖听得时而惊叹,时而感慨,时而大笑。
“星河,你在上界有没有道侣?”青云老祖突然问。
林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弟子一直在等昭雪。”、
“好,好,好。”青云老祖又连说了三个好字
青云老祖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月光下,师徒二人的影子并排坐在地上,像很多年前一样。
林星河的分神在青云宗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帮青云老祖重新布置了护山大阵,将《青云飞升诀》的修炼要点详细讲解了一遍,又和昭雪再次相见了,指点了她的修炼。他还去后山看了看自己当年住过的洞府,洞府里的一切都保持原样,显然是师尊一直让人打扫着。
第四天,青云老祖站在云台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师尊,弟子该走了。”
“去吧。”青云老祖的声音沙哑。
林星河点了点头。“师尊,保重。”
他的分神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飞升界。
青云老祖站在云台上,看着天空,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保重。”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