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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街影声吵,断界算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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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街口那盏路灯,好些日子没亮过了。不是灯泡坏了,是电线杆子让风刮歪了,电线耷拉着,接头的地方锈成一团。

巡防队的人从底下走过,抬头看一眼,骂一句,谁也不管。

电力公司?谁知道干什么去了。

管电的那个工程师,上个月让皇军征去修电台了,走的时候骂骂咧咧的,说围场这破地方,有电没电一个样。

自打他走后,县城里的灯就一盏一盏地灭,灭到最后,也就只剩下像豆腐张这些个散落户,往挑子上加上盏油灯,还有老赵鞋摊旁边那盏马灯,豆大的火苗子,虽说照不了多远,可到底是一点光。

豆腐张今儿个收摊晚。不是买卖好,是那几块豆腐没卖出去。

从早上摆到日头偏西,拢共切了两块,一块是赊的,一块是换的——换了两把干菜,拿回去煮糊糊吃。剩下的豆腐用湿布盖了又盖,想着明儿个掺上野菜煮煮,好歹是一顿饭。

豆腐张他把挑子收拾停当,挑起担子,往家走。担子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往下一沉,他也不吭声,低着头,一步一步的。

走到南街口,忽然听见巷子里头有动静。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很重,踩在地上咚咚响,像是拖着什么,又像是在打架。

豆腐张站住,往巷子里望了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站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走。不敢多看,不敢多听。这年头,多看多听,就是多惹事。

巷子里头,张豁子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根烟袋,烟锅里的火一明一暗的。他脸上那道疤在火光里像条蚰蜒,一扭一扭的。

对面蹲着三个人,不是两个。一个是孙麻子,一个是孙麻子的拜把子兄弟赵三,还有一个是西街杀猪的王老狠。三个人都是地头蛇,各占一片,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今儿个凑到一块儿了。

孙麻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挂着血,是上回让张豁子的人揍的,还没好利索。他蹲在那儿,两只手拢在袖筒里,缩着脖子,像个受气包。

赵三比他壮实,膀大腰圆,敞着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手里攥着根烟卷,也不点,就那么捻着。王老狠最瘦,猴儿似的,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滴溜溜转,从张豁子脸上转到赵三脸上,又转到孙麻子脸上。

“张豁子,”赵三开口,声音闷沉沉的,“你打我兄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豁子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夜色里慢慢散开。

“不能算了?那你想怎么着?”

赵三从腰后抽出一把剔骨刀,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他在手里掂了掂,又插回去。

“西关那几条街,往后咱们各走各的道。你的人别过来,我的人不过去。井水不犯河水。”

张豁子盯着他,盯了很久。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各走各的道?”张豁子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摊烟灰,“行啊。各走各的道。可你的人要是再过来偷狗,别怪我翻脸。上回偷了老马家的鸡,下回是不是要偷皇军的军犬?”

孙麻子脸一白,低下头,不敢吭声。

王老狠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像刀子刮锅底:“张豁子,你少拿皇军吓唬人。皇军管天管地,管不着咱偷鸡摸狗。你偷的狗还少?齐科长家的黄狗,不就是你的人偷的?”

张豁子笑了。那笑不是好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瘆人。

“王老狠,你那只眼睛看见是我偷的?有证据,你拿去报皇军。没证据,就给爷爷把嘴闭上!”

王老狠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赵三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朝孙麻子和王老狠扬了扬下巴。“走。”

三人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张豁子还蹲在墙根底下,烟袋叼在嘴里,火早灭了,他也不续。他在想,孙麻子这条狗,迟早还得收拾。

赵三倒是个狠角色,可狠也得看对谁。王老狠滑头,两边不得罪,可也两边不讨好。等皇军真滚蛋了,这围场县城,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他张豁子的拳头,不算虽谈不上最大,可也不算小。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狗肉馆走。

王茂才从巡防队营房出来,已经快半夜了。

他睡不着,出来走走。营房里太闷,那几个打牌的还在吵,姓李的笑骂声一阵一阵的,吵得人头疼。他穿好衣裳,摸黑出了门。

街上没人,只有风,卷着尘土,打着旋。他走到十字街口,站住,往豆腐张摆摊的地方望了望。挑子收了,灯灭了,什么也没有。他又往老赵蹲的墙角望了望。墙角空荡荡的,只有风。

他站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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