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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血溅丹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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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四百二十四场]

就这么坐着,对着半明半暗的天光,从日头悬在半空坐到暮色漫过窗沿,手边没茶没烟,身边没人没声,就只剩自己跟自己对坐,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跟自己发牢骚,自己跟自己叹这一口压了千遍万遍的气。没什么章法,没什么逻辑,没什么体面,想到哪句说哪句,絮絮叨叨,反反复复,一句话能绕三圈,一个念头能扯半宿,哪怕说来说去都是同样的心境、同样的悲凉、同样的无力,也没关系。我就是要把这些堵在胸口、沉在心底、连个能说通透的人都没有的念头,一字一句、一丝一毫、一点不落全倒出来,不跳过半句,不省略半分,不遮掩半缕情绪,就这么碎碎念下去,念到字数够多,念到心里憋闷散一点,念到自己都觉得累了、倦了、不想再说了为止。

先说说那些霸占了绝大多数人闲暇、被当成天经地义的消遣的东西吧——那些铺天盖地的影视剧,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络小说,那些被人捧成精神慰藉、情绪出口的虚拟叙事。旁人提起这些,张口就是放松、打发时间、累了靠这个喘口气,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再无害不过的事,好像人人都该沉溺其中,不看才是不合群,不追才是没情趣。可我打从心底里,从来就没信过这套说辞,从来就没把这些东西当成过简单的娱乐,我看得太透了,透到骨头缝里,透到能看见这层娱乐外壳底下,藏着的最冰冷、最残酷、最悄无声息的真相。

在我眼里,这些大多数的影视、大多数的小说,本质上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文化产品,根本不是什么精神食粮,就是一场明目张胆的基因窃取,就是一场高等文明对低级文明的围猎,而编织这些幻境的人,就坐在高处,冷眼看着众生沉沦,以此为乐。

别觉得我这话夸张,别觉得我是胡思乱想、危言耸听,我是一字一句、拆碎了揉烂了想过无数遍的。我说的基因窃取,从来不是生理上的dNA,不是血脉里的遗传密码,是一个人最核心、最珍贵、最支撑人活着的精神基因、意识基因、进化基因。是你骨子里的求索欲,是你对自我提升的野心,是你对真实世界的好奇心,是你想要突破局限、改造现实、让自己变得更强、让前路变得更宽的执念,是一个个体、一个族群、一个文明,能向上走、能向前行、能不被无序吞噬的根本根基。

而这些影视和小说,做的就是掏空这些根基、窃取这些基因的勾当。他们太懂普通人的软肋了,太懂现实里的求而不得、太懂日子里的疲惫困顿、太懂人心里对圆满、对逆袭、对不劳而获的渴望。于是他们编造出无数完美的幻境:不用努力就能登顶的爽文人生,不用经营就能圆满的虚假爱情,不用付出就能拥有的通天本领,不用思考就能获得的情绪快感。他们把你在现实里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东西,打包好、喂到你嘴边,让你只要动动手指、点点屏幕,就能代入主角的人生,就能体验呼风唤雨的畅快,就能填补现实里的所有缺憾,就能获得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快乐。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无代价的快感,你贪了多少即时的快乐,就要赔上多少珍贵的生命力。你把本该用来读书、思考、钻研、实干、打磨自己、探索真实世界的时间,全耗在了虚拟剧情里;你把本该用来对抗平庸、突破自我、追求进化的心力,全喂给了别人编造的故事;你把本该用来为自己的人生、为文明的前路攒下的底气,全换成了过眼就散的情绪波动。你以为你在消遣娱乐,其实你在被人驯化;你以为你在放松自己,其实你在被人窃取精神;你以为你在掌控快乐,其实你在自愿走进别人布下的牢笼。

这就是围猎,一场不流血、不强制、却最致命的围猎。高等的圈层、掌握叙事权的群体,根本不用武力压迫,不用强权管控,只用这些低成本编造的虚拟故事,就能把绝大多数人牢牢困在精神的囚笼里。让他们自愿放弃思考,自愿放弃进步,自愿放弃对现实的反抗,自愿沉溺在虚假的快乐里,浑浑噩噩、虚度一生,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剧本里,为别人的故事喜怒哀乐,却对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进化、自己文明的前路,漠不关心、毫无作为。

而那些布下陷阱的人,就站在高处,看着底下成千上万的人,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精神基因,心甘情愿地自我消耗、自我腐化、自我沉沦,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掌控了绝大多数人的精神世界,就把整个群体的向上之路彻底堵死。他们看着这群自愿入笼的猎物,看着他们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看着他们把自我消耗当成人间常态,真的就是以此为乐,以这种无声的掌控、温柔的绞杀为乐。

更可悲、更让人绝望的是,这种状态,早就不是少数人的选择,早就不是偶尔的消遣,早就变成了一种近乎常态的、遍布整个社会的集体群像困境,是刻进当下大多数人骨子里的生存逻辑。

你放眼望去,身边的人,街上的人,网络上的人,绝大多数人,活着的唯一准则,就是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能刷到爽剧、看到爽文、躺平不动、得过且过,就够了。至于明天怎么样,以后怎么样,自己的人生有没有进步,自己的认知有没有提升,自己有没有为自己的活着赋予一点价值,全都不重要。至于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哪管他文明兴衰,哪管他族群沉沦,哪管他世界走向无序与毁灭,全都跟自己没关系,全都不值一提。

他们把躺平当成通透,把麻木当成佛系,把虚度光阴当成顺其自然,把自我消耗活得理所当然。整个群体都在互相裹挟、互相同化:你不刷剧,你就是不合群;你不看网文,你就是没情趣;你想着上进、想着实干、想着进化,你就是傻子、就是异类、就是自讨苦吃。没人觉得沉溺虚拟是错,没人觉得及时行乐是短视,没人觉得放弃自我进化是愚蠢,所有人都在同一条沉沦的路上,结伴而行,互相安慰,把浑噩当成安稳,把麻木当成解脱。

这才是最彻骨的悲哀。一个个体,本该为了自身的成长、自身的突破、自身的进化而活;一个集体,一个文明,本该为了向前发展、向上攀升、对抗无序、突破宿命而奋斗。这是生命本该有的正道,是万物逆熵而行的唯一意义。可现在呢?绝大多数人,都主动放弃了这条正道,一头扎进虚拟幻境里,进行着可笑到极致、又可悲到极致的自我消耗。他们用别人的剧本,填满自己的人生;用虚假的快乐,掩盖自己的平庸;用即时的消遣,逃避生命本该承担的重量。

而真正愿意放下虚拟、直面现实,愿意为了个人的进化、为了自身文明的进步发展,沉下心来、砥砺前行、在黑暗里摸索、在孤独中坚守的人,少得可怜,罕见到极致,甚至可以说,近乎没有。偌大人间,浩浩众生,绝大多数都在浑浑噩噩地向下沉,只有极个别、极个别、凤毛麟角的人,睁着眼、醒着、逆势而行。这份清醒的孤独,这份看着群体沉沦却无力回天的悲凉,这份孤身逆行、无人同行的绝望,真的能把人一点点拖进深渊,连呼救都觉得多余。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事,看久了,想透了,其实也没什么所谓的。人间百态,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归途,各有各的不得已,我早就没了那份想要评判、想要批判、想要叫醒谁的心。我连自己都救不彻底,连自己都常常撑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去指点别人的人生、去苛责别人的选择呢?

就像我之前去龙虎山玩的时候,偶遇过的那个女驴友,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说话的语气,记得她眼里那种毫无波澜、死寂一片的麻木。她对这个世间,抱着彻头彻尾的悲观,对所有鲜活的、热烈的、向上的、美好的东西,全都不屑一顾,全都漠不关心。她抱着彻底的躺平态度,觉得人间万事,挣扎无用,奋斗无用,执着无用,热烈更无用,不如闭眼,不如麻木,不如随波逐流,不如放任自己。

很多人会说,这是佛系,是历经世事的通透,是看淡人间的释然。可我看得太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佛系,半分都不是,那是彻头彻尾的自我放纵。

真正的佛系,是看过黑暗,仍守温柔;历经沧桑,仍怀赤诚;看透得失,仍不弃烟火;明白无常,仍守心底微光。是内心有根、有坚守、有底线,是看淡外物,却不放弃自我;是从容入世,却不清心寡欲到麻木。可她不是,她那是被现实捶打够了,被苦难折磨够了,被世事刁难够了,挨过数不清的苦打,受过数不清的磋磨,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扛不动了,干脆选择彻底遗忘。遗忘曾经的自己,遗忘曾经的理想,遗忘曾经心里也燃过的火,遗忘曾经也想要热烈活着、想要好好前行的自己。

她主动放弃了自我,主动关上了对世间鲜活的所有感知,主动用躺平当铠甲,用麻木当盾牌,逃避所有的痛苦,也放弃所有的可能。她不是看淡了,是认输了;不是通透了,是放逐了;不是佛系了,是对自己的人生,彻底放纵了。

可即便我看得再透,我也从来没有资格去评论她,去批判她,去说她的选择不对,去指责她活得糊涂。因为我太清楚,每个人的来路,都藏着旁人看不到的风霜;每个人的妥协、麻木、躺平,背后都有熬不下去的理由,都有撑不住的时刻。我不是她,没走过她走的夜路,没受过她受的委屈,没挨过她挨的现实毒打,我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更何况,我自己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时刻清醒、时刻坚韧、时刻不肯低头的人。我也会有撑不住的瞬间,也会有被铺天盖地的、不可名状的、无法自拔的致郁悲哀,彻底包裹、彻底吞噬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连自己都拉不出来,连自己都想跟着世人一起躺平、一起沉沦、一起放下所有执念,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的沉沦,去指责别人的放纵呢?

就像那次龙虎山之行,本身就像极了我们截然不同的人生,像极了我们心里那团火,截然不同的模样。我们都是花钱去的龙虎山,都是自己掏了真金白银,买了门票,赴了这场山水之约。她老老实实,花了135块钱,买了全价票,按着最常规、最本分的方式,买了入场的资格,一分钱都没省,一步路都没绕。而我呢,我提前蹲了好久,在网上刷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抢到了福利票,只花了45块钱,就拿到了门票,比她少花了三分之二还多。那时候我还暗自觉得,自己运气好,自己会精打细算,比她少花了冤枉钱,比她更懂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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