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师父病危（2/2）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冷静之下压抑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师父怎么了？上周通话不是还好好的吗？”

“前天小肠穿孔……手术后都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师姐哭得几乎窒息，“突然就昏迷了。

而且爸爸还一直瞒着我们，他肾脏也有毛病，弟娃……你快回来吧，医生让我办理出院。

我不晓得啷个办了！医生说，就在这两天了。”

电话里全是师姐撕心裂肺的哭声，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那个如山岳般巍峨的男人，那个拍着我的肩膀说“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的铁血汉子，要倒了？

“怎么了？谁死了？”黄敏换好衣服走出来，见我一言不发，不耐烦地问道。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这张脸，此刻在我眼中显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狰狞。

“师父病危。”我平静地说道。

黄敏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了起来：“病危？怎么可能？前几天我还听你师姐说老头子还准备去打太极呢。该不会是……”

她顿了顿：“该不会是骗你回去要钱吧？

我跟你说哈，我的钱一分都动不得，指望不上你，这就是我和娃儿妈老汉的保障！”

我看着她上下翻飞的嘴唇，除了陌生还有一丝发自心底厌恶。

我想吼她，想告诉她，那个“不靠谱”的老头，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为了保护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才拼了一辈子的命！

我想告诉她，我现在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用命换来的，干净而又心安！

但看着她那张脸，我突然觉得累了。而且也在没了倾诉的欲望。

跟一个冷血的人讲感情，是对牛弹琴。

“我过去看看。”我没有再解释半句，转身走进卧室。

换了身衣服，我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看她丝毫没有一同前往的意思，顿时心头一阵悲凉！

以往，即使我们没在一起时，师父带她也不薄。后来我们结婚了，师父更是待他视如己出。

那待遇和师姐不差分毫。

如今……

开着车，心里伤感不已，以往的回忆一幕幕闪现眼前。

想起那年我刚入到刑支，师父指着警徽对我说：“张烨，穿上这身衣服，就要对得起这头顶的国徽。

人活一世，要活得像把刀，要伸张正义，要除暴安良，不能当软蛋。”

想起离开刑支那天，师父没有骂我，眼里尽是无尽的疼惜。

师父经常在我面前念叨着：“我这辈子没怕过谁，就怕以后闭了眼，看不见这丫头有人疼啊……”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无声而又伤感。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却照不进我此刻灰暗的世界。

师父，烨儿回来了，你等等我。

车子被我开的飞快，半夜里的红灯不知被我闯了多少个。

到了熟悉的医院大楼下，扯出车钥匙，飞奔而去。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覆盖在每个人心头。

我推开门的那一刻，脚步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生命流逝特有的腐朽气息。

那个曾经声如洪钟、拍着桌子骂娘、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酒窝的小老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师姐蹲在地上拉着他的手低声的抽泣着。

何支和王闯也在，神情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