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师父走了(2/2)
医生们冲了进来,开始了一系列的抢救。
除颤仪、肾上腺素、心肺复苏……
仪器上的线条疯狂地跳动着,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像是在与死神进行最后的拔河。
我退到墙角,死死地盯着那根跳动的线条,心里在呐喊,在祈祷。
可是,奇迹没有再次发生。
那条线,最终还是拉直了。
变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
“滴——”
长鸣声响起,那是生命终结的丧钟。
医生停下了动作,摘下口罩,红着眼眶,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师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瘫软下去。
王闯冲过去,一把扶住师姐,任由师姐的拳头雨点般砸在他的胸口,他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这残酷的世界。
那一刻,我看到了王闯眼里的光。
那是对师父的敬重,更是对师姐深入骨髓的爱意。
这爱意,炽热、隐忍、坚定。
就像师父当年守护这座城市一样,王闯也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师父最爱的女儿。
……
医生们退后几步,齐齐地向师父鞠躬行礼。
那是向一位战士,致以最高的敬意。
我强忍着悲痛,站起身,擦干眼泪。
该办手续了。
该回家了。
回师娘的埋骨之地,让他们团圆。
……
泸市,殡仪馆。
天空阴沉,细雨如丝,仿佛也在为这位老刑警送行。
葬礼办得很简单,符合师父生前低调的作风。但来的人很多,有退休的老警察,有受过帮助的百姓,还有师父当年的战友。
这一次,冈子来了,涛子也是赶了回来。
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抱了抱我。
一切都在不言中。
师娘的老家小院坝子里,黑压压的一片,肃穆而庄严。
我穿着一身重孝,怀里抱着师父的灵牌。
“起——!”
随着司仪的一声长喝,我双膝跪地,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咚!”
额头触地,尘土飞扬。
起身。
再跪下。
“咚!”
再起身。
三跪九叩,这是亲子之礼。
我是师父的儿徒,今日,我就是他的儿子。
我要送他最后一程,送他回到师娘身边。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挤开了人群。
是王闯。
他穿着一身麻布孝服,那是他特意找来的。
他没有理会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师姐身旁,双膝一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石破天惊。
这一跪,情深义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师姐,陪着师父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师姐转过头,看着满脸泪痕的王闯,看着这个一直默默无声的男人,眼泪再次涌出。
这一次,不再是悲伤,而是感动。
雨,越下越大。
打在灵堂上,打在孝服上,打在每个人的心里。
师父走了。
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永垂不朽,也第一次真正希望有永垂不朽!
我抱着灵牌,站起身,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师父,您看到了吗?
师姐有人疼了。
您的烨儿,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