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满腹憋屈心暗筹(1/2)
那日一番剧烈呕吐过后,胤禛父子几人接连萎靡不振,次日尽数浑身酸软瘫卧在床,半点力气也无。
无奈之下,只能匆忙拟好告假折子,送入宫中报备休养。
时至年关岁末,朝野内外大小事务堆攒成堆,上至王公朝臣,下至府中管事,人人忙得脚不沾地,也就懵懂稚童能清闲度日。
康熙起初并未多想,只当胤禛忙于府中庶务劳累过度,弘晖久居深宫难得归家,贪恋府中闲适才一并告假。
直到总管太监魏珠暗中禀报,提及雍亲王府特意请了太医入府问诊,帝王这才微微蹙眉,开口追问缘由始末。
魏珠逐一提及内情,说起江南官员批量进献美人、四福晋盛怒整治后院的前因。
康熙听罢淡淡一笑,随口打趣:“原来老四府上,藏着一位河东夫人,自作自受。”幸灾乐祸的意味毫不掩饰。
可当听闻宜修竟逼着胤禛与一众皇子,直面窥见三寸金莲的畸形真相,父子几人被骇得呕吐不止、狼狈不堪时,康熙笑意渐敛,眸光微沉,低声沉吟。
先帝与他在位时,屡屡颁下禁令严止缠足,民间陋俗积重难返,非但不曾收敛,反倒愈演愈烈。
就连素来恪守祖制的八旗贵族,近些年也渐渐沾染此等风气,追捧三寸金莲的浮华虚名,实在堪忧。
康熙在意的,从来不是臣子进献美人的细碎事端,也不是皇子夫妇的后宅争执,目光看得远比旁人深远。
朝廷明文下令禁绝缠足,按理该是上行下效、风气肃清,可现实截然相反。
深究根本,实则是中原汉俗过度渗透,日渐侵蚀满洲八旗的立身根基。
满清以关外异族入主中原,历来忌惮胡虏无百年国运的谶语。
纵使数十年推行满蒙汉一体的治国说辞,可满汉分界始终泾渭分明,从未真正一视同仁。
单看后宫规制便一目了然:
纵然帝王六下江南,搜罗无数江南佳丽充盈后宫,唯有密妃凭借接连诞育皇子、幼子样貌酷似早夭承祜,稳坐嫔位;
其余江南女子皆为无名无分的庶妃、答应,无高位傍身。
后宫高阶妃嫔,尽数出自满洲老牌望族,宜修乌拉那拉氏、惠妃乌拉那拉氏、荣妃马佳氏、宜妃郭络罗氏,皆是根正苗红的满洲旧姓。
前朝朝堂亦是同理,官分满汉、兵分满汉、户籍礼制皆分满汉,各地专设满城驻防,严令满汉不通婚、旗汉不同居。
定都中原之后,清廷尊崇儒学、开设科举、承袭明制法度,以求融入中原正统。
可帝王心底始终清醒,想要坐稳江山、维系盛世,便要恪守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的古训,依托农耕赋税固本,顺应中原礼法治理民生,却绝不能丢了满洲根本。
平衡满汉关系,向来是帝王心术的核心要务。
既要推动满汉相融稳固朝局,又要保全旗人特权、守住部族根基,分寸权衡,步步考究。
念及四福晋此番雷厉风行的举动,康熙心头忽然灵光一闪。
或许,借着这件事,正好可以提点栽培弘晖,让他早早看透满汉之别,明晰祖制底线与世俗陋俗的利弊取舍。
沉思片刻,康熙缓缓开口:“那几名江南女子,最后如何处置?”
“回万岁,四福晋亲自做主婚配,安排得妥妥当当。”魏珠躬身回禀,“一人许配城门小吏,二人许入巡防侍卫之家,最后一名赐给王府得力管事为妻,人人赏银五百两,外加两大箱嫁妆,尽数以正室名分出嫁。”
雍亲王福晋亲自保媒,京中不少底层官吏、世家旁支纷纷暗自动心。
汉家女子又如何?沾染上雍王府的情面,就是莫大依仗,谁都愿意攀附。
宜修不曾刻薄处置,也没有随意打发给粗鄙小厮。
这四名江南美人,也算给一众少年上了一堂刻骨的现世课,算作特殊启蒙。
四人出嫁当日,红轿相送,礼数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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