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华筵暗算唇锋敛(1/2)
胤禟斜眼瞥了瞥面色铁青的胤禵,捂着嘴一阵窃笑,慢悠悠上前打圆场,话说得半调侃半敲打。
“八嫂素来性子直爽,一旦动了火气,任谁都劝不住。外头谁不知道,咱们八嫂的脾性,比昔日河东狮还要刚烈几分,十四弟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胤禵纵是满心窝火,此刻也只能硬生生憋着。
一旁的胤禩偏过头冷眼旁观,半点没有上前劝解拉和的意思。再过数日,他便要领兵西征,前线粮草、军械、后勤补给,大半还要依仗八爷党调度支撑。
真要是此刻撕破脸皮,一时痛快,往后边关诸事处处受制,得不偿失。
尤其战事未毕之前,万万不能与胤禩生出嫌隙。
胤禵压下戾气,语气刻意放得恳切委屈:“八哥,这些年我远守边关,自问从未有意冒犯八嫂。回京以来,也只登门拜访两三回,日日惦记兄长安好。此番眼看不出八九日便要领兵出征,特意登门叙旧问好,全无半分恶意,不料惹得八嫂动怒,还望八哥多多包涵。”
一番话说得情辞恳切,可惜胤禩笑意浮于表面,半点未曾入心,只淡淡听着,不置可否。
胤禵见状,只好继续开口,故意抛出话头:“昨夜皇阿玛连夜召见,西征一应事宜已然敲定。礼部正在草拟授印、阅兵、出征礼制,后天还要劳烦四哥代驾前往奉先殿告庙祭天,代皇上行礼,这份体面荣光,放眼诸皇子,也就四哥独有。”
胤禩依旧沉默不语,一旁的胤禟立刻凑上前搭话:“十四弟,圣上连夜单独召见,定然是面授密计吧?不妨跟咱们兄弟透个底,此番远征讨伐阿拉布坦,圣上究竟有何筹谋?”
胤禵本想端着架子拿捏一番,对上胤禩深不可测的沉静目光,心底莫名发慌。
迟疑片刻,故作坦荡洒脱,缓缓开口:“本不该提前外泄军机,不过都是自家手足,我也没什么好藏私的。皇阿玛定下三步方略:其一,于西宁盛大阅兵,扬我天兵威势;其二,率军入藏,驱逐阿拉布坦叛军;其三,勒令其俯首称臣、年年纳贡,永绝边患。”
胤禟听罢当场嗤笑,满脸不屑:“就这?不过是朝堂平叛的寻常打法,算何高明妙计?还自诩坦荡无讳,十四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朝堂之上借胤禵制衡胤禛,是局势所需、利益使然,但从来谈不上半点亲近。
加之早年间十一阿哥早夭的旧怨,种种纠葛叠加,他对胤禵的厌恶,反倒比胤禛还要深重。
胤禩眯着眸,从胤禵言语间的迟疑吞吐、话里藏意之中看穿内里门道。
十四这人心思繁杂,野心渐长,早已不甘心只做一枚任由摆布的棋子,私下里早已生出独树一帜的盘算。
胤禩温和一笑,顺势拉住胤禵往外移步,全然无视后院两位福晋的争执:“十四弟还是太过年轻,凡事想得太过简单。如今的准噶尔,早已不同于当年噶尔丹雄霸草原、妄图一统蒙藏、复刻蒙古霸业的全盛之时。”
“阿拉布坦空有狼子野心,却无噶尔丹那般雄才大略,充其量只是个贪念疆土、四处劫掠的跳梁小丑。西域疆域广袤无垠,草原戈壁连绵千里,一旦你大军紧逼,他便可四处流窜逃窜。
中原地界尚有山海阻隔、边界局限,可藏地毗邻罗刹,退路无数,就算大军穷追不舍,也难将其一网打尽。
待到我军粮草耗尽、兵马疲敝撤兵回转,他又能卷土重来,反复作乱,永无宁日。”
胤禩目光沉沉点破帝王深意:“皇阿玛命你盛陈军威、恩威并施,以招抚为主、征伐为辅,道理便在于此。胜仗可打,却不可穷追猛打;宁可不战,也绝不能惨败折兵。
一旦前线大败的消息传回京城,损的是大清国威、皇家颜面,届时罪责难逃,任谁也保不住你。真到那一步,就算是我,也有心无力,爱莫能助。”
胤禵浑身一震,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昨夜康熙密谈的嘱咐,与胤禩这番剖析几乎分毫不差,甚至看得更为透彻长远。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胤禩的城府眼界、权谋手段,确实远在自己之上。
也难怪就连帝王,也要处处忌惮制衡,不敢轻易剪除……若想争夺储位大权,万万不能失去八爷党的助力。
好在眼下胤禛是二人共同的劲敌,这份联手制衡的羁绊,足以让胤禩不会轻易舍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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