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炎藻风暴，四大粮商的脸要往哪搁（2/2）
但热休克蛋白的耐温上限是一百二十度。
眼前这种东西，程远方想起了罗宇说的话，“能在极端温域下保持结构稳定”。
“做热重分析。”
他没回头就吩咐了一句。
“什么温度范围？”
“从零下二百度扫到一千度。”
小赵愣了一下。
“程总，常规范围是零下一百到四百，一千度的样品池我们得换石英的。”
“换。”
……
两个小时后。
热重分析（TGA）的曲线出来了。
实验室里五个人围着屏幕，谁都不说话。
曲线是一条近乎完美的水平线。
从零下二百度到九百五十度，样品的质量损失率：0.003%。
换句话说：从液氮温度到接近一千度的高温，这团暗红色海藻的质量基本没变。
没有分解。
没有碳化。
没有挥发。
甚至没有吸水膨胀。
什么都没变。
程远方推了推眼镜，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做DSC。”
他又下了一条指令。
差示扫描量热（DSC）的结果更离谱：在整个扫描温度范围内，没有检测到任何玻璃化转变温度，也没有检测到熔点。
这意味着这种蛋白质材料在零下二百度到一千度之间，没有任何相变行为。
不软化，不硬化，不融化。
“小赵。”
程远方的声音有点哑。
“在。”
“把第二个盒子打开。”
第二个盒子里装的是经过初步粉碎处理的暗红色粉末，还附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按每100份聚氨酯预聚体添加3-5份炎藻细粉的比例试配，混料温度不超过八十度。——罗宇”
字迹歪歪扭扭的，
跟上次刘海峰拿到的那张“深海一号”合金配方一样潦草，精准。
程远方没耽搁。
他亲自配料、称量、混合、发泡。
第一版试样在下午三点出炉了。
暗红色的聚氨酯泡沫板，外观跟普通保温板差别不大，但掂在手里的手感完全不同，硬度更高，表面更细腻，而且有一种微微的温热感。
“上试验台。”
程远方把试样放进了加速老化试验箱，这台设备可以模拟冷链船的极端工况：冷热交替循环，温度范围从零下七十度到六十度，每个循环四十分钟，持续七十二小时，相当于模拟大约五年的实际使用。
试验箱启动了。
程远方没走，他搬了把椅子坐在试验箱旁边，盯着控制面板的温度曲线。
小赵出去买了两份盒饭，一份给程远方，一份自己吃。
“程总，七十二小时呢，你总不能坐这儿看三天不动吧？”
“我看看。”
程远方打开盒饭，扒了两口米饭，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曲线上。
第一个循环结束，试样的导热系数：0.014W/·K。
比投料前的纯聚氨酯（0.018）低了百分之二十二。
添加了炎藻粉末之后，保温性能不但没下降，反而提升了。
第五个循环，第十个循环，第二十个循环。
导热系数稳定在0.014到0.015之间，波动小于百分之一。
没有衰减的迹象。
程远方的盒饭凉了，他没再动。
到晚上十一点，试验箱已经跑了二十多个小时，将近三十六个循环。
导热系数依然是0.014。
纹丝不动。
程远方站起来，走到窗边。
实验室在五楼，
窗外是烟台的城市灯光和远处的海面。
他站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他走回桌边，拿起手机，拨通了罗宇的号码。
两声就接了。
“程总。”
罗宇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吃东西。
“罗总，你寄的东西，我在做加速老化试验。”
“嗯。”
“跑了二十个小时了。”
“数据呢？”
“导热系数0.014，比纯聚氨酯低了百分之二十二，三十六个循环，没有衰减。”
对面沉默了一秒。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继续跑不就完了。”
程远方攥着手机，想笑又没笑出来。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这种海藻，你还有多少？”
“够你用。”
“多少是够？”
“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程远方点了下头，虽然对面看不见。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
“问。”
“这东西从哪来的？”
“海底。”
程远方没追问了，主动转移了话题：“罗总，如果七十二小时跑完之后数据维持不变，我可以出一份正式的技术评估报告。”
“好。”
“但我有个建议。”
“说。”
“这种添加剂的来源和配方，建议列为商业机密，不，列为最高机密，如果被巴斯夫或者陶氏拿到……”
“放心，他们拿不到。”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产这东西的地方，他们的潜水艇到不了。”
程远方无话可说了。
“晚安，程总。结果出来了直接发我邮箱。”
“晚安。”
挂了。
程远方把手机放回桌上，看了眼试验箱的屏幕。
第三十七个循环。
0.014。
他走出实验室，
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门旁边站了一会儿。
走廊的应急灯发着昏黄的光，楼下的保安在值班室看手机，能听到抖音的BGM从楼道里传上来。
程远方在化工行业干了二十八年。
他参与过万华MDI技术打破海外垄断的全过程，知道“颠覆”是什么意思。
但那个“颠覆”花了万华十五年的时间，投入了几十亿的研发经费。
罗宇用了两天。
不，
准确地说，
是一个晚上。
“搞化工的卷生卷死三十年，不如人家出海捞一晚上。”
程远方自言自语了一句，笑了笑，转身回实验室继续盯数据。
……
三天后。
白浪村。
罗宇的邮箱里收到了程远方发来的正式技术评估报告，报告长达三十七页，但结论只有一句话：
“添加深渊炎藻提取物的新型聚氨酯保温板材，在模拟十五年极端工况的加速老化试验中，核心性能指标无可测量的衰减，建议立即启动工业化量产。”
十五年。
不是三年半，是十五年。
而且报告最后一行用加粗标注的文字写着：根据曲线外推，该材料的实际使用寿命可能超过三十年，远超冷链船的设计服役年限。
罗宇把报告转发给了刘海峰和刘大江。
然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了那份被压在镇纸
看了一眼。
特种钢：“深海一号”合金，第一批钢板已经下线，老赵亲自验收，每一项数据都比试样阶段还好。
压缩机：银轮的方案已经出了初稿，刘大江团队通了三个白天两个通宵，转子的样机正在车加工。
保温板材：程远方的报告刚发过来，万华的生产线改造方案也跟着来了。
三个月。
詹姆斯·福克说给他三个月。
实际用了多久？
十二天。
罗宇把备忘录重新折好，压回镇纸
不急。
等十万吨级冷链船下水的时候，再把这张纸翻出来。
到时候四大粮商的脸，
怕是没地方搁。
他拿起手机，给柳如雪发了条信息。
“通知全公司：冷链船项目正式进入造船阶段，第一批两艘十万吨级冷链运输船，代号“冰河一号”和“冰河二号”，目标：四个月内下水。”
发完之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另外，安排一下，我明天请全公司吃饭，食堂搞不了就去镇上的酒店包场，理由你随便编一个，就说庆祝公司成立纪念日什么的。”
柳如雪秒回：“公司才成立大半年，哪来的纪念日？”
罗宇：“那就叫“吃饭纪念日”，有什么问题吗？”
柳如雪：“没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