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叶赫危（2/2）
辽东骑兵主力由刘綎统领，正在建州境内剿匪。成建制的营兵大半在自家眼皮底下，筹备重组编练新军。李家则被严密监视着，一举一动皆在掌控。
心底里，朱常瀛其实很有些期待有人叛乱，正好杀之以立威，震慑宵小。
三月十八日近午，开原突来急报。
三日前，一支建奴趁夜突袭叶赫吉当阿城。
城破，首领战死，近两百五十户为建奴所虏。叶赫首领金台吉求援马林，马林率兵往援。
按急报所说，建奴夜晚袭城，逃出来的人也分不清是哪一部建奴干的，又有多少人马。唯一确定一点，该部以骑兵为主。
参谋处军议，得出结论，这一部建奴并非代善本部，应是皇台吉。
那日一战，代善本部被堵截在山谷，其部绝大多数人弃马钻入深山，眼下已是强弩之末，被围追堵截，灭亡在即。
莽古尔泰，也曾出没于叶赫势力范围，但据探报，该部并未有攻击举动，而是穿越叶赫势力范围，极速向北逃窜。
只有黄台吉这一部人马不知其踪迹，如今也终于出现。
短暂思索，朱常瀛做出决策。
“谭国兴，立即传我命令。命马林、金台吉固守城池，不得出城浪战，等待驰援。”
“姚定邦，沈阳有多少骑兵可以调动？”
姚定邦稍稍思索，“回殿下，各部骑兵加起来也不过千五百骑。”
“即刻召集各部骑兵，下午三点于城外校军场集结，驰援开原。”
“通知冯志，命其部马上集结，务必于明晚之前赶至开原。”
转回头，朱常瀛看向曹化淳。
“我去开原，你坐镇沈阳，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耽误正事。”
曹化淳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拱手领命。
“殿下担心马林叶赫两部人马不敌黄台吉？”
朱常瀛微微颔首，却没有做过多解释。
按道理，开原怎么也有四五千人可以调动，叶赫部则更多，兵力上是足以同黄台吉抗衡的。但当真正了解整个辽东军之后，朱常瀛再也不想拿兵力来衡量明军战斗力。
真实的情况，无论主军客军，其部的核心战斗力量不会超过五百人，其他人都是凑数壮声势的。
与建州爆发大战之前，各城各堡兵力严重短缺，缺额六成是常态。
抚顺清河堡之战后，仅有的辽东精锐丧尽，开始疯狂扩军备战。可以说，辽东主军除了将领家丁之外皆新兵。
客军情况稍好，刘綎与贺世贤两部属精锐，但也是以家丁为核心来维系建制。
这样的军队打顺风战还好，可若一旦受挫，炸营溃散分分钟的事。
说的直白一点。有瀛州军带飞，他们是下山猛虎。自己单飞，就是秃尾巴狗。
下午三时，大军开拔。
朱常瀛位居中军，左右两侧各有一人相陪。
一个是辽东经略杨镐，一个是辽东巡抚周永春。
巡抚周永春本留守广宁，朱常瀛也没有叫他来但他却来了。
为什么来，自然是来找朱老七麻烦的，上来就反对朱老七的所谓新政。
杨镐本没有底气对抗朱老七，如今有人支持腰板又直了，也跳出来反对。
两人这几日没干别的，忙着搞串联，估计联名的弹劾奏本已经在去往京城的路上了。
他们的这种行为，对朱老七来说没什么杀伤力，属于瞎忙。
但朱常瀛要离开沈阳，就绝不能将二人留在城中。
为何？
因为只要朱老七在，这二人在沈阳便有职无权。而朱老七一旦离开，那么他们手中就有了实权。瀛州军可以不鸟他们，但其他部队却不敢不听其命令。
所以，本次出征必须将这两位也捎带上，以防他们给自己添乱。
夜半，行至铁岭卫，大军入城休整。
凌晨四时许，噩耗传来。
马林叶赫联军与建奴战于镇北关外白泉山，溃败。
马林率残部逃回北镇，金台吉向叶赫城方向退却，两部损失惨重。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朱常瀛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马林回防开原时，孤便叮嘱他勿要浪战。结果呢，违抗军令，轻敌冒进，招致惨败！”
“两位先生，你二人反对孤组建新军，难道就指望这样的兵这样的将领护我疆土保我百姓？”
杨镐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周永春亦是闷头不语。
两个老东西原指望着马林打出声势来，这样就可以阻止朱常瀛的军改大计。
奈何，所托非人。
朱常瀛同样恼火，马林死不死的不打紧，但金台吉战败，这就麻烦大了。一个不小心，黄台吉能将叶赫部打穿，以叶赫部族人来贴补一下之前的亏空。
然而着急也没有用，铁岭至叶赫城尚有三百里路程，急行军也要两三日方能赶到。
冷场好一会儿，杨镐艰难开口。
“殿下，马林战败，开原危机，而我军又不知这股建奴虚实。臣议速调瀛州骑一部或者贺世贤部来援。”
朱常瀛面色一哂。
“贺部忙于剿匪，瀛州骑正在围剿建奴主力，怎可调动？何况也来不及。我料黄台吉有兵马不过五六千众，我开原守军足以应对。”
环视众将，朱常瀛开口问话。
“这个白泉山在哪个位置，距离叶赫城多远？距离北镇有多远，道路情况如何？”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朱老七行将发怒之时，一名将领起身。
“回殿下，白泉山西走百余里为叶赫城，西南走百四十里为北镇。道路平坦开阔，并无天险阻碍。”
朱常瀛看这人眼熟，“你是哪一部的？”
那将领回道，“末将毛文龙，游击将军柏世爵麾下铁骑营指挥。”
记起来了，当初在天星堡隔着门缝曾窥见这人。
历史名人啊，明末游击战的开创者。
朱常瀛不由来了兴致，“你缘何对此处地形如此熟悉？”
“回殿下，末将统领铁骑营负责巡边哨探，曾两次过路白泉山。”
朱常瀛又问，“孤忧心叶赫部不能抵挡建奴猛攻，然而我大军又援救不及，你可有良策？”
毛文龙回道，“为今之计唯有广布疑兵，或许能令建奴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如何布疑兵？”
毛文龙不疾不徐回道，“于叶赫城内遍插我大明旗帜，守城士卒佯扮我大明军士。”
沉思片刻，朱常瀛微微颔首。
“你计可行，但孤担心叶赫人蠢笨，不得要领，你可愿领此重任？”
闻言，毛文龙心绪激荡，拱手参拜。
“末将愿往！”
“好，忠义可嘉！”朱常瀛称赞一声，随即又问，“你部铁骑营有多少人？”
“回殿下，铁骑营有弟兄285人。”
“你有何要求，只管说给孤听。”
“要马，必须一人双马，否则赶不及。各色旌旗，多多益善。就这些！”
朱常瀛微微颔首，面泛欣赏。
“可以。另外，瀛州商队在叶赫城留有一些人手，悉归你调遣。去准备吧，孤亲自为你们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