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漩涡尽头·秘殿初现(1/2)
风停了,声音也没了。
牧燃摔在一块青铜色的地砖上,身体陷进去一半。他没动,呼吸很慢,每一下都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他的左臂没了,断口处不断掉下灰渣,像炭火烧完后的碎屑。右腿只剩一点连在身上,不疼,但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白襄趴在他右边几步远的地方。她的右臂整个陷进地里,皮肉和骨头都没了。她脸贴着地,眼睛闭着,胸口有一点微弱的光闪了一下,又灭了。她还活着,但快不行了。意识像一根细线,随时会断。
四周特别安静,安静到听不到心跳。可他自己也感觉不到心跳。这里不像外面的世界,头顶是高高的青铜天,上面有奇怪的纹路,慢慢动着,像字又像图。那些纹路会发光,一点点变亮。
远处有几根大柱子,上面的符文一闪一暗。柱子之间飘着几个沙漏,里面的沙不是往下落,而是往上走,每一粒都发着蓝光。
没有门,没有出口。空气很冷,吸进去像刀子刮喉咙。这里不是正常的地方,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牧燃眨了眨眼,眼角有灰,但他没擦。他知道不能乱动。刚才在通道里挣扎过,越动就被吞得越狠。他看见白襄不动,就明白了——这地方不吃“死”的人,只吃动的人。于是他把身体摊平,下巴贴地。身体下沉的速度果然慢了点。灰渣还在掉,被地砖吸走。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摸向背后。断剑还在腰后,剑柄已经变黑。他没拔出来,怕一动就加速下沉。手指碰到剑柄时,脊椎突然一阵痛——那是他以前斩断命运留下的伤。
他慢慢看周围。左边三十步外有个沙漏,沙向上飘,发出极轻的“沙……沙……”声。那声音很小,却让他脑子发胀。更远一点,一根柱子后面,影子动了。
一个人影从柱子后走出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穿着旧青铜盔甲,脸被面具盖住,只露出一双黑眼睛。手里拿着长戟,戟尖朝下。走路很重,但地面只轻微震动,没有扩散。他们动作一样,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四个守卫从不同方向走来,步伐一致,像机器控制的一样。
牧燃咽了口唾沫,里面有灰。他知道这些不是真人,是机关,是这座遗迹的守卫。它们不会想,只会执行命令。只要觉得你是威胁,就会杀你。
来了。
他没叫白襄,也没出声。他知道她现在连睁眼都难。他只能靠自己。
他把手按在胸前,那里还有一点灰。每次用灰,身体就会少一块。他已经快撑不住了。可不动,就得死。
他闭上眼,把意识沉进那点灰里。灰是冷的,但他能控制。这是他拿命换的力量。他让灰顺着地缝慢慢渗出去,不爆发,只是铺开。
三十六道裂缝,他早就数好了。每一处都是他用眼角余光看到的。灰钻进去,开始凝固,像根须在地下蔓延。
当守卫走到离他十步远时,同时抬手,长戟指着前方,围成一圈。最前面的那个停下,抬起左手,掌心对准牧燃。
一瞬间,压力压下来,像整个空间要挤碎他。
牧燃猛地睁眼,右手拍地。
灰爆。
三十六把灰做的短剑从裂缝里弹出,飞向四个守卫。速度快得看不见影子。守卫反应很快,立刻举盾,“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两把插进盾牌,别的打中盔甲,划出深痕。有一把穿过肩甲缝隙,擦过脖子,流出黑血。
阵型乱了,他们后退半步,重新站好。
就是现在。
牧燃咬牙,借着爆炸的力翻身,上半身挣了出来。残腿拖在地上,侧身躺着。右手一把抽出断剑,横在面前。
他喘得很厉害,胸口起伏不停。这一下耗光了最后的灰,身体又少了些,脸上、脖子上的皮肤出现裂纹,随时会掉灰。他感觉自己快散了。
他转头看白襄。
她醒了。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正看着前面。她没动,但眉心有一点淡淡的蓝光。她咬破舌尖,血流出来,混着灰滴在地上,立刻被吸走。血能激活星核,也能唤醒剩下的力量。
她抬手,指尖冒出一点星光,很弱,像快灭的萤火。手腕一抖,星光贴地飞出,冲向两个守卫的脚踝。
守卫察觉,跳起来。星光扫过地面,轰的一声炸开,地砖裂了一条缝,里面闪过扭曲的光影。那一瞬,牧燃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破碎的星星、倒塌的宫殿、燃烧的河流,还有他自己,站在王座上,穿灰袍,拿断剑,身后跪着无数生灵。
幻象消失了。
两个守卫落地,站稳,但位置变了,包围圈有了缺口。
白襄抓住机会滚过去,把身体从地里拔出来,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准备再放星光。
她脸色惨白,星核快灭了,额头全是汗,头发沾着灰和血。她每用一次星光,就是在消耗自己的命。
牧燃没等她出手,直接扑过去。
他没有腿,靠断剑撑地,左手用力,整个人在地上爬行前进。断剑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四溅。
守卫转身,长戟横扫。牧燃低头,戟刃擦过头顶,几根头发刚断就化成灰,被地砖吸走。
他冲到守卫身边,断剑猛地上挑,刺进盔甲缝隙。剑卡住了,他用力一拧,灰气灌进剑身,增强穿透力。盔甲裂开,黑血喷出,味道很臭。
守卫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抬脚踢来。牧燃躲不开,胸口挨了一脚,整个人飞出去,再次砸进地砖,陷得更深。
他咳出一口灰血,断剑差点脱手。
另外三个守卫围上来,长戟并列,直指他喉咙。
牧燃撑着断剑,慢慢抬头。他没认输,也没求饶。他盯着他们,眼神很黑,里面有点红。那是经历太多死亡也不服的眼神,是一个凡人在绝境中也不低头的样子。
他把断剑插进地砖,左手按地,准备最后一次灰爆。
就算死,也要拉一个一起。
这时,白襄动了。
她没站起来,单手撑地,强行把星核里最后的力量逼出来。眉心蓝光突然变亮,一道星光像流星砸向两个守卫之间的地面。
轰!
地砖炸开,时空裂缝再现,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逼得两个守卫跳开。第三个也被气浪推开。
牧燃抓住机会,灰气灌进手臂,整条左臂瞬间炸成灰雾,借反冲力弹起,断剑横扫,砍中一个落地的守卫膝盖。
咔嚓!
盔甲断了,守卫跪下。牧燃落地,顺势把断剑插进它胸口,灰气爆发,由内而外炸开。
守卫倒下,盔甲碎裂,身体变成黑灰,被地砖吞掉。
剩下三个立刻回防,重新站好,但节奏乱了。
白襄倒在地上,星核彻底熄灭,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几乎感觉不到。她抬不起手,连眨眼都很费力。
牧燃也好不到哪去。左臂完全没了,胸口塌了一块,灰渣不停掉落,右腿也开始裂。他拄着断剑,单膝跪地,头低着,汗水混着灰从额角滑下。
他喘着,像破风箱拉到底。
可他还站着。
守卫没再进攻,站在原地,黑眼睛盯着他。
他们不动了。
他在等什么?
牧燃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再打一次,他就真没了。
他转头看白襄。
她也在看他,眼神很轻,好像随时会断。她想说话,嘴动了动,没声音。
他知道她的意思:别硬撑。
他也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但他不能倒。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人把她带走。她是唯一的线索,是通往真相的最后一把钥匙。如果她死了,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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