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点核心·残躯抵达(1/2)
银流在脚下流动,光影乱闪,像碎玻璃被搅动。水不冷不热,托着人往前走。前面的河面突然安静了,画面也不再闪回,时间好像停了一样。
牧燃左脚踩进银光里,脚底很硬,像踩在冰上,又像踩在什么东西的背上。他没停下,拖着右腿继续走。那条腿已经不是肉做的了,整条变成灰色的柱子,关节裂开,灰渣不断掉下来,落在河面上,留下一串痕迹。
风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小声说话。他听见妈妈小时候叫他的名字,听见城门烧毁时的哭喊,也听见自己在神庙前发誓永不回头的话。可这些声音都被河水吞掉了,只剩他自己喘气的声音。
白襄跟在他左后方半步远的地方。她的右手垂着,一动不动。这只手以前砍破过幻境,也点过引路灯,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抬头看去,远处河中央飘着一块黑水晶,不发光,也不动,就那样挂着。河水绕着它流,像是怕靠近,又像是在敬它。
她知道,那是“终界之心”。传说它是世界最初意志的容器,也是唯一能修复断裂因果的东西。但打开它的代价,没人能承受得起。
牧燃呼吸越来越重。每次吸气,嘴里都有灰渣冒出来,好像肺已经成了烧火的炉子,正在把命一点点烧完。他感觉灰化在蔓延——左肩的骨头开始变脆,皮肉往里缩,只剩一层焦皮贴在肋骨上。他没去看,也没去碰。他知道看了也没用,挡不住,也回不去。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从那天晚上埋下最后一枚命符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会变成一座会走路的废墟。
还有十步。白襄轻声说。
牧燃没回应。他嘴唇干裂,舌头抵着牙根,尝到血和土的苦味。他用手撑地,往前挪了一点。左膝磕在银流上,发出闷响。他咬牙站起来,又走一步。这一步只走了半尺,但他站住了,像一块歪着却不倒的石碑。
白襄上前两步,伸手想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子,就感觉到一股寒意——那是身体正在死去的温度。
别碰我。他说,声音沙哑。
她的手停在半空。
让我替你走完。她低声说,语气很克制,好像怕吵醒什么。你走不到终点了。
她不是不信他,而是事实如此:他的身体正在消失,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变成灰。如果再走下去,还没碰到水晶,他就会彻底没了。
牧燃抬起头。半边脸还有皮肉,一只眼睛陷在灰烬里,目光却没有偏移。他看着她,那只还能动的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痛,只有一片平静。他的声音像磨刀一样难听:这是我的路。
白襄慢慢收回手。她站着不动,也不再说话。她明白他说的是真的。这不是谁都能代替的事,也不是靠感情就能接下的担子。他曾是守门的人,是断链的人,是在七场大火里独自点燃引信的人。这一段路,只能他自己走。
她只能看着,只能跟着,不能再往前一步。
牧燃继续走。
第三步,左腿打滑,整个人歪下去。他用手肘撑住,右腿悬在空中,毫无知觉,像一段枯木。他喘了几口气,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响,汗混着灰从额头流下,滴进河水,立刻不见了。他把左腿摆正,一点一点撑起来。
第四步,第五步……他的背弯得很厉害,像一张快散架的弓,绷得紧紧的,随时会断。可每一步都实实在在踩在银流上,留下一个个模糊却清楚的脚印。
黑水晶越来越近。它还是不动,却像是在等,等一个愿意拿自己当祭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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