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涤浊扬清，正本清源（2/2）
“至于资源份额……小神麾下神域近年因需应对下界某些……深渊侵蚀余波，故申请了临时增额，皆按律申报，有案可查……”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公务需要。
“哦？应对深渊侵蚀？”
玉天君似笑非笑。
“据生命神殿与毁灭神殿联合勘验记录，近五百年，你神域所报应对侵蚀之七十三项事务中，有四十一项查无实据，十九项夸大其词，仅有十三项属实。
且所申请资源，有超过六成未用于申报事项，去向不明。
贪婪之神，对此，你作何解释？”
玉天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贪婪之神心头，也敲在所有旁听神祇的心头。
玉天君竟然掌握了如此详实、具体的证据！连比例都清清楚楚！
“我……这……”
贪婪之神脸色终于变了，富态的脸上血色褪去，金袍下的神躯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直接掀开了他最隐秘的疮疤。
只是这等数据，他一个杀伐神王，是怎么查出来的。
不是贪婪之神看不起这些神王，主要是他们上神界之前，大多是斗勇之辈。
除了生命神王和善良之神有些文气，其他的很少过问这些具体数据。
偏偏新上任的玉天君，居然在短短几个月内查了出来！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在神王威压笼罩下，他感觉自己的神格都在震颤，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贪婪意念几乎要失控涌出。
“看来，你对自身权柄的尺度，把握得并不好。”
玉天君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下一个。
“怠惰之神。”
贪婪之神如同坠入冰窟，僵在原地，冷汗涔涔。
他知道，完了。
仅仅第一个问题，他就已经露出了无法弥补的破绽。
怠惰之神强打精神，努力睁大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
“你司掌静止与迟缓，万物休憩，亦赖你调节。
然，神界运转，生生不息，过度怠惰，便是停滞与腐朽。”
玉天君看着他。
“本君考较一下，你麾下沉眠之域、滞缓之环等十二处核心神域，近千年平均神力循环效率，较之神界基准值，低了多少？
其中，有多少是因必要之静，多少是因管理懈怠、神职者渎职所致，你可有详实记录与改进方案？”
又是具体到令人发指的数据和领域！
怠惰之神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哪里有什么详实记录和改进方案？
他巴不得一切都慢下来，最好永远静止。
他麾下神域效率低下是出了名的，其中有多少是权柄特性，有多少是他和手下故意懈怠、中饱私囊，以怠惰的方式，比如截留本该流转的神力用于自身沉睡享受，他自己都说不清！
“效率……基准……记录……”
怠惰之神支支吾吾，眼神飘忽，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再也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仓皇。
他周身的神力波动也变得紊乱起来，隐隐透出一股陈腐、停滞的气息，与周围生机勃勃的神界环境格格不入。
“连自身核心神域的运转状况都含糊不清，怠惰之神，你这静止权柄，怕是已经滑向瘫痪了。”
玉天君语气转冷。
接着是嫉妒之神、愤怒之神、傲慢之神……
玉天君的问题，每一个都看似围绕他们的神职权责展开，探讨平衡、节制、理性、谦卑等正面概念，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刺向他们权柄最容易失控、最可能被用来谋取私利、危害神界的领域。
并且，他手中似乎掌握着确凿的数据和证据，随时可以拿出来作为对照。
在双神王权柄的无形压迫下，在玉天君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在万千神祇的围观中，这十六位邪神如同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
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恭顺说辞变得苍白无力，强行维持的平静面具寸寸碎裂。
有的在追问下逻辑混乱，前后矛盾。
有的神力失控，泄露出一丝丝原本掩盖得很好的、沾染了下界血腥或深渊气息的邪异波动。
有的在玉天君抛出某个关键证据时，眼神瞬间变得惊恐怨毒，几乎要当场暴起，却又被神王威压死死摁住……
十六位邪神，如同十六面破碎的镜子，在“指点”的光辉下，照出了内里的不堪、污浊与罪恶。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玉天君平静的提问声和邪神们越来越狼狈、越来越无力的应答或沉默。
所有旁观众神，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这些邪神不干净，却没想到问题如此严重，如此触目惊心。
更震撼于玉天君的手段——这哪里是指点？
分明是早已布好天罗地网，请君入瓮，然后一层层剥开他们的伪装，将其罪证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阳谋，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以规则为刃，以大势为砧，让他们无从躲避，无从辩驳。
当最后一位邪神——暴食之神，在玉天君追问其吞噬权柄是否越界、是否暗中侵蚀了某些小神域的本源时，终于心态崩溃，嘶吼道。
“你欺神太甚！”
暴食之神试图暴起，却被玉天君随手一道蕴含祖龙镇压之力的金光拍回原地。
“意图对神王出手，罪加一等！”
整个指点环节，已然结束。
十六位邪神，个个面如死灰，神光黯淡，气息萎靡，有些甚至神格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他们站在那里，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玉天君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高处的神王宝座，以及全场神祇，声音清朗，传遍四方。
“诸位皆已目睹，贪婪无度，怠惰废弛，嫉妒失衡，愤怒滥权，傲慢凌法……此十六位，身负神职，却行悖逆神界法则、危害秩序稳定之事，证据确凿，其行已污，其神已浊。”
“按神界律，当如何处置，请神王示下。”
他将最终裁决权，交给了善良与邪恶两位神王。
这是尊重，也是将大势彻底定死。
善良神王与邪恶神王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邪恶神王率先开口，声音冰冷无情。
“神界律，第三章，第九条：神祇渎职、滥权、危害神界根基者，视情节轻重，剥夺神职、打落神格、封印神力，或……神魂俱灭。”
善良神王接着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贪婪之神等十六位，罪证确凿，情节严重，已触及神界底线，依律剥夺其现有神职与神位，打落神格，封印神力，押入神狱最底层，永世囚禁，以儆效尤！”
“轰！”
裁决一下，如同最终宣判。
十六位邪神彻底瘫软，有的发出不甘的哀嚎，有的试图最后挣扎，但在四位神王的联合威压之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早已待命在一旁的、隶属于神界执法殿的执法神将上前，以特制的神链将其一一锁拿，押离广场。
他们的神宫、神域，将暂时由神界中枢接管，进行彻底清理。
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不知是谁带头，响起了低低的、然后迅速变得洪亮的赞叹与拥护之声。
“神王英明！”
“涤浊扬清，正本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