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灰烬使者莫里斯（2/2）
见惯大人物的灰烬使者，心中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凛。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质与法则层级的无形压力，与力量强弱无关，更接近于一种“位格”的差距。
“西荒灰烬使者莫里斯，奉黑烬伯爵之命，特来拜会大人，恭贺大人执掌东荒！”
莫里斯再次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比在外面更低了一些，语气也更为恭谨。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雕刻着繁复火焰与灰烬纹路的暗红色金属匣，双手奉上，
“此乃伯爵大人备下的一份薄礼，聊表心意，恭贺大人入主东荒，还望大人笑纳。”
邓天目光扫过那金属匣，并未立刻去接，只是淡淡道：
“黑烬伯爵有心了。本座初临此地，与赤焚有些过节，了结之后，暂居于此。谈不上执掌，更无须恭贺。”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击杀赤焚，收服东荒残部，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莫里斯心中暗惊，脸上笑容却更加谦和：
“大人过谦了。
赤焚将军……行事素来刚烈，与大人有些误会冲突，实属不幸。
大人能者居之，东荒能得大人这般强者坐镇，实乃幸事。
我西荒与东荒毗邻，往日虽有些许摩擦，但终究是唇齿相依。
伯爵大人闻听此事，深感大人威德，特命在下前来，
一则恭贺，二则也是希望与大人共商未来和睦相处，边界稳定之大计。”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西荒与赤焚之死的干系（暗示是赤焚自己找死），又抬高了邓天，同时表明了希望和平共处的意愿。
邓天不置可否，示意炎魁接过礼盒。
炎魁上前，小心接过，打开一道缝隙，以神念探查，随即对邓天点了点头，传音道：“大人，是三块‘寂灭黑炎晶’和十颗‘地心火髓珠’，皆是珍品。”
“伯爵客气了。”邓天这才微微颔首，
“礼物本座收下。至于边界稳定……本座初来，对东荒诸事尚不熟悉，边界之事，日后可与炎魁商议。”
他将皮球踢给了炎魁，既显得对具体事务不太在意，也给了西荒一个继续接触的渠道，同时暗示炎魁目前是他的代言人。
莫里斯眼中精光一闪，笑道：“自当如此。炎魁将军也是熟人，日后打交道就方便多了。”
他话锋一转，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以特殊火漆封缄的暗紫色信笺，双手呈上，
“此乃伯爵大人亲笔书信，嘱托在下务必面呈大人。”
邓天抬手虚引，信笺自动飞入他手中。
他并未拆开，只是以神念轻轻一扫，信笺上火漆无声融化，里面的内容瞬间映入脑海。
措辞与莫里斯所言大同小异，无非是恭贺，表达睦邻友好之意，以及对邓天力量的“好奇”与“赞赏”。
但在信的末尾，果然加上了黑烬伯爵特意交代的那一句：
“阁下之力，迥异凡俗，暗合某些上古传说。
若得闲暇，愿与阁下煮酒论道，共探这熔岩荒原，乃至万星海之无穷奥秘。”
“上古传说？”邓天心中微动，脸上却依旧平静。他收起信笺，看向莫里斯：“伯爵盛情，本座心领。
‘煮酒论道’……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待本座处理完东荒琐事，或许可往西荒一叙。”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给出了一个开放式的回答。
莫里斯心中一喜，知道此行目的已初步达到。他连忙道：
“伯爵大人必定扫榻相迎！大人若有闲暇，随时可命人传讯，西荒上下，定当盛情款待！”
“嗯。”邓天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意兴阑珊，端起旁边石台上的一杯由炎魁准备的，以地火泉水冲泡的普通灵茶，轻轻啜饮了一口。
这是送客的暗示。
莫里斯何等精明，立刻起身，再次行礼：
“大人事务繁忙，在下不敢过多叨扰。
这便告辞，回转西荒复命。大人若有任何吩咐，尽管通过炎魁将军传讯，西荒定当竭力相助。”
“炎魁，代本座送送莫里斯使者。”邓天吩咐道。
“是！莫里斯使者，请。”炎魁连忙上前引路。
莫里斯又对邓天行了一礼，这才跟着炎魁，退出了洞府，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数十里外，那道隐晦的阴影也随之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府内，再次恢复安静。邓天放下茶杯，指尖在石台上轻轻敲击着。
“大人，这黑烬伯爵……”炎魁送走莫里斯后，返回洞府，欲言又止。他总觉得西荒这次来得太快，态度也太好，好得有些蹊跷。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邓天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不过，他比赤焚聪明。知道硬碰硬占不到便宜，便换了怀柔拉拢的手段。
那句‘上古传说’，还有‘共探奥秘’，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大人是说，他对您的力量……有所图谋？”炎魁心中一紧。
“图谋？”邓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对本座的力量感兴趣，本座对他口中的‘上古传说’，以及他所知的‘熔岩荒原奥秘’，同样感兴趣。
各取所需罢了。至于最后谁能‘取’到，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炎魁恍然，又有些担忧：“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加紧整合东荒，防备西荒？”
“整合东荒，势在必行。但防备西荒，不必过于紧张。”邓天目光深邃，
“黑烬伯爵暂时不会动武。他派莫里斯来，本身就是一种试探和缓兵之计。
他在观察，在等待。等待本座露出破绽，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
“那我们现在……”
“按计划行事。加快整合东荒，搜集情报。另外，”邓天看向炎魁，
“派人盯紧与西荒接壤的几个重要关隘和资源点，若有异常，立刻来报。
对西荒来的商队，旅人，加强盘查，但不必刻意刁难。
我们要摆出一副‘忙于内务，无意外战’的姿态。”
“是！末将明白！”炎魁领命。
“去吧。尽快将赤焚府库中那些古籍，记载送来。”邓天挥了挥手。
炎魁躬身退下。
邓天独自坐在洞府中，指尖那枚赤红带黑的棱形晶体再次浮现。
他把玩着晶体，脑海中回想着黑烬伯爵信中的那句话——“暗合某些上古传说”。
“上古传说……是指与‘静滞之海’类似的遗迹？还是指万星海中，某些与‘终结’，‘死寂’相关的力量体系？”邓天沉思着。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黑烬伯爵显然知道一些他不了解的东西。
“看来，这西荒之行，或许真的有必要。但不是现在。”邓天收起晶体。
现在去西荒，等于将自己置于对方的主场和算计之中。
他需要时间，彻底消化赤焚一战所得，稳固提升实力，同时将东荒真正掌握在手中，打造成自己的根基和后盾。
届时，无论是与黑烬伯爵“煮酒论道”，还是应对其他可能出现的变故，他都将拥有更多的主动权。
“力量……信息……根基……”邓天缓缓闭上眼，再次进入调息状态。
他需要尽快恢复到全盛状态，甚至更进一步。
这熔岩荒原，这万星海，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也隐藏着更多的机遇与挑战。
就在邓天与莫里斯会面后不久，关于这次会面的消息，以及会面的大致内容，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熔岩荒原各个势力之间流传开来。
西荒黑烬伯爵主动派使者“恭贺”东荒新主，并送上厚礼，表达睦邻友好之意。
东荒新主收下礼物，态度不明，但似乎并未拒绝西荒的善意，双方约定日后由炎魁商讨边界事宜。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湖泊，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对于东荒内部那些尚在观望，心怀鬼胎的势力而言，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连与赤焚斗了多年的黑烬伯爵都主动示好，说明那位新主的实力和威慑力，已经得到了外部强邻的认可！
再加上炎魁在邓天支持下，雷厉风行地整合力量，清洗异己，许多墙头草开始动摇，
不少中小势力纷纷主动派人前往熔烬城或炎魁处表达臣服。
当然，也有少数自持实力或背景的硬骨头，选择了观望或暗中串联。
对于南荒，北荒那些割据势力而言，这个消息让他们更加警惕和不安。
东荒出了一个能瞬杀赤焚的煞星，已经让他们寝食难安。
如今西荒又主动靠拢，万一东西两荒达成某种默契甚至联盟，对他们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一时间，南北荒各势力之间的使者往来突然频繁了起来，似乎在商讨对策。
而在熔岩荒原最核心的“熔火之心”深处，熔岩领主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次会面。
“黑烬……这个狡猾的狐狸，动作倒是快。”熔岩领主暗红眼眸中火焰跳动，看不出喜怒，
“派莫里斯去示好送礼，还说什么‘煮酒论道’？哼，无非是看中了那玄衣人的力量，想趁机拉拢，或者探其虚实。”
“领主大人，是否需要属下……”
下方火焰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显现，正是之前被派往东荒的暗子首领之一，气息晦涩，赫然也是一位领主级中期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