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龙隐于野(1/2)
龙气分散后的第三个月,元国的天空暗了一些。不是乌云遮的,是龙气淡了。淡了就看不见,看不见就以为没了。但林渊知道,龙气还在,只是藏进了土里,藏进了水里,藏进了每个人的呼吸里。
林渊坐在龙庭里,手没有搭在龙印上。不搭的时候,就是在想。想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什么都没看。不看就是不想看,不想看是因为看了也没用。有用的事只有一件:等。
金傲天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没有账册。没有账册的时候,就是有话要说。但这次他没有说,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他的嘴张了三次,闭了三次。闭了就咽回去,咽回去就憋着。憋着难受,难受写在脸上。
“想说什么就说。”林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陛下,十二个州的州府来报,说龙气太弱了。弱到道图的边界开始模糊。模糊了就有别国的探子混进来,混进来就偷东西,偷东西就乱。”
“让他们乱。”
金傲天愣住了。“陛下,乱了怎么行?”
“不乱了,怎么知道谁是忠心,谁是二心?不乱了,怎么知道哪里是弱点,哪里是坚墙?乱了才能看清,看清了才能补。补上了,就是铁板一块。”
金傲天跪下来,跪得很直。“陛下圣明。”
“不是圣明,是没办法。没办法就要把坏事变成好事。变不了,就忍着。忍得住,就能活。”
金傲天走了,走得很慢。他的背更弯了,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弓上有箭,箭在弦上,但不敢射。不是不想射,是不知道靶子在哪里。
白狼站在城墙上,手搭在刀上。刀是黑的,但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血,血里有火。他盯着边境的方向,盯了很久。久得眼睛干了,干得像沙子。但他没有眨眼,因为他怕眨眼的时候,会错过什么。
“白狼。”
白狼转过身,看见林渊站在他身后。林渊没有穿龙袍,穿的是青布衣裳。青得像山,山能藏人。
“陛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看你看什么。”
“我看边境。边境上又来了人。不是上次那群,是另一群。这群人没有石头,但他们有别的。别的不知道是什么,看不清楚。看不清楚就是有问题,有问题就要盯着。”
林渊走到城墙边上,手扶着墙。墙是青砖的,青砖很凉。凉得像水,水能照人。他往下看,看见了边境上的帐篷。帐篷很小,小得像蘑菇。蘑菇长在地上,地上是黄的。黄得像土,土里能长东西。
“他们来了多久了?”
“三天。三天里什么都没干,就是扎帐篷,生火,做饭。做得很多,多得像要喂一整个军队。但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十几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人。等到了,就能干事了。干事了,就知道了。”
白狼的手握紧了刀柄。“陛下,要不要我去把他们的锅砸了?”
“不用。砸了锅,他们还会买新的。买了新的,还会做饭。做了饭,还会等人。等到了,还是一样。不如让他们等,等到了,一起收拾。收拾干净了,就不会再来了。”
白狼松开了刀柄,但没有松完。松一半留一半,留的就是准备。
林渊转过身,走下了城墙。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到龙庭里,龙庭是空的。空得像大漠,大漠里没有水,没有草,没有活物。但他坐下去,坐得很稳。稳得像一座山,山立在地上,地是实的。
他的手搭上龙印,龙印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风,风能吹死人。但他的头顶上,有一丝金光。金光很细,细得像头发丝。头发丝在风里飘着,飘得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但它在,在就是没灭。
“陛下。”
金傲天的声音从龙庭外传进来,声音很急,急得像火。
“进来。”
金傲天跑进来,跑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汗,汗是热的。他的手里有一封信,信是白的,白得像雪。雪里有字,字是黑的,黑得像墨。
“陛下,北边的熊国来信了。”
林渊接过信,没有急着打开。他把信放在龙印上,龙印是凉的,信也是凉的。凉碰凉,就是冷。冷就是不好,不好就要小心。
“熊国说了什么?”
“熊国的皇者说,他想见您。他说他知道上面的事,知道得很清楚。清楚到能告诉您上面是什么,上面的人是谁,上面的上面还有什么。”
林渊的眼睛眯了一下,眯得很细。细得像一条缝,缝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阳。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要东西。他要万龙图的一角。只要一角,小小的,小得像指甲盖。他说他要这一角,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保命。上面的人也在找他,找到了就要他的命。有了万龙图的一角,他就能藏起来,藏到上面的人找不到。”
金傲天说完,腿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叶子。叶子会掉,掉了就没了。
林渊没有说话。他拿起信,打开,看了一遍。看得很慢,慢得像一个字一个字地嚼。嚼碎了,咽下去,咽到肚子里。肚子里有火,火在烧。烧得很旺,旺得像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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