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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暴风雨前的喘息!两军磨刀霍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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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战医院已经满了。”

“后送通道因道路问题,进展缓慢。”

藤田进没有再问伤员的事。

他站起来。

走到帐篷门口。

掀开帘子。

外面的夜色很沉。

西边石门冲的方向,看不到任何灯火。

但他知道,刘睿就在那里。

他的工事还在那里。

他的炮还在那里。

藤田进放下帘子。

回到桌前。

“等。”

他对参谋长只说了一个字。

参谋长低头。

“哈伊。”

——

妙高寺。

夜风从山门灌进来。

宋希濂站在前殿的台阶上。

参谋拿着一份侦察报告跑上来。

“军长。”

“前沿侦察报告。”

“日军正面部队出现后撤迹象。”

“炮兵阵地在转移。”

“步兵散兵线距离我阵地拉到了八百米以外。”

宋希濂接过报告。

就着门廊里的马灯看了两遍。

“后撤了。”

参谋问。

“日军是要退?”

宋希濂摇头。

“不是退。”

“是缩回去了。”

他把报告叠好。

塞进衣袋。

“命令各师。”

“抓紧时间休整。”

“补充弹药。”

“抢修工事。”

“87师刚上阵地,让沈发藻把射界重新标定一遍。”

“88师右翼的铁丝网全部加固。”

“36师尽快恢复建制。”

“伤员能救的全部救。”

参谋记录完毕。

“军长,日军会不会是假退?”

宋希濂看着山下。

日军的营火比昨晚少了三分之一。

火光零零散散。

“不是假退。”

“他们伤亡太大了。”

“需要喘口气。”

他转身往指挥室走。

“但不能放松。”

“日军不动,我们更要动。”

“这几天的窗口,比什么都金贵。”

——

宋希濂回到长桌前。

拿起电话。

摇了几圈。

接线员接通石门冲的线路。

“世哲老弟。”

刘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很稳。

“希濂兄。”

宋希濂靠在桌边。

“正面稳住了。”

“日军后撤了。”

“不是退,是缩回去了。”

刘睿道。

“侧翼也稳住了。”

“藤田进停了。”

宋希濂吐了一口气。

“世哲。”

“北线守住了。”

刘睿的声音没有半分轻松。

“守住了。”

“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宋希濂拧紧了眉头。

“你是说……”

刘睿道。

“他们的重炮和战车还没到。”

“花园口决堤毁了他们的运输线。”

“重型装备全堵在后面。”

“但不会堵太久。”

“等这些东西到了。”

“日军会再来。”

“而且比这一次更狠。”

宋希濂握着听筒。

手心有汗。

“多久?”

刘睿的回答很直接。

“一周到十天。”

“这是我们的窗口期。”

宋希濂点头。

虽然刘睿看不到。

“我知道了。”

“正面工事必须加固到能扛150毫米口径。”

“弹药我跟后方催。”

刘睿道。

“希濂兄。”

“36师的炮弹和弹药如果不够,从我这里调。”

宋希濂愣了一下。

“你那边也紧张。”

刘睿道。

“我的105榴弹药还有存量。”

“先紧你那边。”

“正面守不住,侧翼也没意义。”

宋希濂沉默了两秒。

“好。”

“世哲。”

“我欠你一个。”

刘睿淡淡道。

“打完仗再算。”

电话挂断。

——

石门冲。

新一师指挥所。

刘睿放下电话。

坐回弹药箱上。

陈守义站在旁边。

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军座,先吃两口。”

刘睿接过碗。

喝了一口。

放在桌上。

陈守义看着他的表情。

“军座。”

“日军真的会再来?”

刘睿的铅笔点在开阔地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反问陈守义:“守义,藤田进为什么突然停了?你看他像是弹尽粮绝的样子吗?”

陈守义思索片刻,压低声音道:“不像。他的炮火只是减弱,并非停止。这更像……一种蓄势。他在等。”

“等什么?”刘睿追问。

陈守义的目光也落到地图上,顺着日军的补给线往后延伸,最终停在了一个被洪水符号标记的区域。“军座,您是说……他们的重装备?”

刘睿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战车,还有150毫米榴弹炮。花园口决堤虽然帮了我们一把,堵住了他们的运输线,但日军工兵的修路能力不容小觑。我判断,最多一周到十天,这些铁王八就会出现在我们阵地前面。”

陈守义的脸色变了。

刘睿的指节敲了敲地图上那片开阔地,发出“笃笃”的轻响。

“守义,你看这里。”他指着阵地前三百米的一条虚线,“如果鬼子的铁王八从这个方向过来,我们的第一道防线是什么?”

陈守义立刻回答:“是雷场。但如果他们用工兵排雷,或者直接用炮火覆盖清出一条路……”

“所以雷场不够。”刘睿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叉,“把75毫米步兵炮推进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要它们能从三个不同角度,对这片开阔地形成交叉直射火力。告诉炮兵,别怕浪费穿甲弹,三百米内,给我一炮一辆地敲。”

“那侧翼呢?”陈守义的笔在本子上划得飞快。

“侧翼高地,把六门Fk30防空炮架上去,平射。”刘睿的语气不容置疑,“那玩意儿打飞机都行,打铁皮罐头的侧甲和顶盖,绰绰有余。告诉射手,别贪多,瞄准了再打。”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陈守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坦克冲破了这两层火力网,冲到了阵地前沿呢?”

陈守义的脸色凝重起来:“那就只能靠弟兄们用命去填了……”

刘睿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我手下的兵,命比鬼子的铁皮疙瘩金贵。人命不是消耗品。”

他加重了语气:“所以,要给他们能保命、又能摧毁敌人的家伙。集束手榴弹,每个班配发四束!从明天起,让秦风和各营长组织实投训练,我不要蛮干的英雄,我要每个弟兄都清楚,如何利用地形,把这玩意儿,精准地塞到鬼子坦克的履带下或者肚子底下!”

陈守义立正。

“是。”

他转身要走。

刘睿叫住他。

“守义。”

陈守义回头。

刘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开阔地。

“告诉弟兄们。”

“鬼子的铁王八不是打不穿的。”

“75炮三百米以内。”

“一炮一个。”

陈守义用力点了一下头。

“明白。”

——

石门冲前沿阵地。

夜色起来了。

枪声已经停了很久。

对面的日军营火稀稀拉拉。

比起前两天的密集篝火,冷清了许多。

秦风坐在壕壁下。

背靠着湿冷的泥墙。

左臂上的绷带渗着暗红色。

他没管它。

手里攥着半块冷馍。

啃了一口。

赵铁牛蹲在旁边。

捷克式机枪横在膝盖上。

枪管还有点烫手。

他拿着一块破布擦来擦去。

“啸山哥。”

“嗯。”

“鬼子还来不来?”

秦风嚼着馍。

看着东面黑漆漆的开阔地。

“会来。”

赵铁牛把枪管擦了第三遍。

“啥时候来?”

秦风咽下馍。

“等他们的铁王八到了就来。”

赵铁牛把破布塞进口袋。

抬头看着前方。

“铁王八……”

他挠了挠后脑勺。

“那玩意儿俺的机枪打不穿吧?”

秦风踹了他一脚。

“打不穿你就塞集束手榴弹。”

“反正你力气大。”

赵铁牛咧嘴笑了。

“那倒是。”

“俺扔手榴弹,全连第一。”

两人正说着。

一个通讯兵弯着腰从交通壕跑过来。

“秦团长。”

“军座命令。”

“从明天起各团组织反坦克训练。”

“75炮前推。”

“防空炮平射。”

“集束手榴弹分到班。”

秦风接过命令条。

就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遍。

他把命令条折好塞进衣袋。

“军座永远比鬼子快一步。”

赵铁牛凑过来。

“写啥了?”

秦风拍了他脑袋一下。

“写了让你这憨牛多练练准头,别把手榴弹扔到老子脚底下!”

赵铁牛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问。

——

36师二线阵地。

陈瑞河坐在半塌的掩体里。

望远镜放在膝盖上。

他已经看不清前方了。

天太黑。

副官端着一碗稀饭过来。

“师座,先吃点。”

陈瑞河接过碗。

喝了两口。

味道寡淡。

但热的。

暖进肚子里。

他把碗放下。

“各营伤亡都报完了?”

“报完了。”

“好。”

陈瑞河靠在壕壁上。

闭了一下眼。

又睁开。

“告诉弟兄们。”

“睡觉。”

“能睡多久睡多久。”

“明天开始修工事。”

“这仗还没打完。”

——

妙高寺山门前。

宋希濂站在台阶上。

夜风吹过。

带着远处阵地上的硝烟味。

山下的日军营火一簇一簇。

比昨天少了。

也比昨天散了。

他的参谋站在身后。

没有说话。

宋希濂看了很久。

转身。

“回去。”

“还有仗要打。”

——

石门冲后方高地。

刘睿站在指挥所门口。

山风灌进来。

冰凉的。

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他抬头往东看。

日军的营火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很远。

很散。

他知道藤田进在那边。

他知道东久迩宫在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战车和重炮正在泥泞的路上朝这里爬。

一周。

也许十天。

这是他的窗口。

也是他磨刀的时间。

刘睿把外套领口拉紧。

转身走回指挥所。

桌上的地图还摊着。

铅笔还在。

他坐下来。

拿起笔。

在石门冲前方的开阔地上。

一笔一笔画出反坦克壕的位置。

外面的夜风呜呜地吹。

壕沟里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

又安静了。

富金山南北两线。

枪声都停了。

两边的人都在歇气。

都在磨刀。

都在等。

等那场还没到来的铁与火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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