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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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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辽国使臣被押走了。

地上的血跡被內侍匆匆擦洗,又铺上了新的红毯,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但这大朝会后的正旦宴席,味儿却是变了。

教坊司的乐伎在台下咿咿呀呀地唱著《万岁乐》,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可坐在殿內的百官,一个个如同嚼蜡。

面前那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御膳,此刻也没了滋味。

谁还有心思吃饭

辽人要刺王杀驾,虽然被赵侍御给“识破”並“反杀”了,但这事儿透著股子诡异。

更何况官家刚才那雷霆震怒的样子,还要发国书问罪,这分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要是真打起来————

不少文官愁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手里的酒杯端起来又放下,只觉得这酒比黄连还苦。

反倒是那些外国使臣,尤其是西夏的使者,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一边大口撕扯著羊肉,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著大宋的君臣,嘴角掛著幸灾乐祸的笑。

在他们看来,宋辽若是开战,那便是狗咬狗,两败俱伤才好,到时候西夏正好从中渔利。

原本预定要持续两个时辰的宴席,仅仅过了一个时辰,便草草收场。

百官散去,各国使臣也被礼部的人送回了驛馆。

但福寧殿內,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頊坐在御榻上,脸色阴沉。

下首站著几个人。

除了几名政事堂的相公之外,如今还多了枢密使文彦博,还有刚升任三司使不久的”

计相”韩絳。

这几位,是大宋如今真正的掌舵人。

而在这一群紫袍大员的最末尾,还站著一个身穿崭新緋色官袍的年轻人。

赵野。

他站在那儿,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群鹤里混进了一只红毛鸡,怎么看怎么扎眼。

那几位宰执相公,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扫他一下,眼神里透著股子嫌弃和不解。

这种军国大事的御前会议,喊一个殿中侍御史来做什么

虽然他刚才立了“功”,但这也不合规矩。

赵野倒是没丝毫紧张,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

“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张茂则手里捧著一份密封的札子,快步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官家。”

张茂则躬身,將札子高举过头顶。

“大理寺那边用了刑,那两个辽人吐了些东西。”

赵頊眼神一凝,一把抓过札子,撕开封口,展开看了起来。

只看了几行,他的手便猛地攥紧,纸张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欺人太甚!”

赵頊咬著牙,將札子狠狠拍在御案上。

“给诸位卿家看看!”

张茂则连忙將札子拿起,递给首辅富弼。

富弼看完,脸色也是一变,隨后传给王安石,接著是文彦博、韩絳。

最后,札子传到了赵野手里。

赵野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辽国使臣,还真是带著任务来的。

刺杀应该是没影的事,讹诈是真。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朝堂上以武力威慑,甚至製造摩擦,然后以此为藉口,向大宋提出领土要求。

要求大宋將蔚州、应州、朔州方向,也就是山西北部一带,宋朝境內的所有防御工事,全部拆除!

並且,要以分水岭为界,重新划分边境线!

这哪里是划界这分明是要把大宋的北大门给卸了,还要往里推几十里!

一旦答应,那大宋的河北路,就彻底暴露在辽国铁骑的兵锋之下,再无险可守。

赵野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不对啊。

按理说,歷史上確实有“熙寧划界”这档子事,辽国也是以此讹诈。

但他记得,那是在熙寧七年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才熙寧三年刚开头,怎么提前了整整四年

赵野陷入了沉思。

“诸位卿家。”

赵頊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辽人狼子野心,图谋我疆土,如今更是想要拆我篱笆,占我屋舍。”

“此事,该如何应对”

大殿內沉默了片刻。

王安石率先出班,手持笏板,神色凝重。

“官家。”

“辽使狂悖,自当惩处。”

“但————”王安石顿了顿,语气变得谨慎,“如今新法初行,国库虽有盈余,却也经不起大战消耗。河北路,民生刚有起色,若此时开战,恐前功尽弃。”

“臣以为,可发国书质问辽主,严词驳斥其无理要求。”

“至於那两个使臣,可稍作惩戒,然后驱逐出境,以示我大宋宽仁。”

“只要边军严加防守,不主动挑起衅端,辽国未必真敢举国南下。”

赵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宽仁”

“人家屠刀已经举起,还要宽仁”

“朕若是把人放回去,大宋的国格何在朕的脸面何在”

这时,富弼也走了出来。

作为三朝元老,他说话的分量极重。

“官家,王相所言,虽有老成谋国之意,但对辽人,不可一味示弱。”

富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两个辽使,在宫禁內行凶,证据確凿,按律当斩!”

“必须斩了他们,以正国法,以壮国威!”

赵頊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富相言之有理。”

但紧接著,富弼话锋一转。

“不过,斩了使臣之后,我大宋应当紧守关隘,深沟高垒。”

“只要辽军不犯边,我军绝不可出一兵一卒。”

“辽国理亏在先,且其国內亦有隱患,必不敢为了两个使臣真跟我们全面开战。”

“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文彦博和韩缝也纷纷附和。

“臣附议。”

“臣也觉得,杀人立威即可,不可主动开战。”

赵野站在后面,听著这几位大宋顶级高官的言论,心里直泛噁心。

一群软蛋!

这就是大宋的士大夫。

说好听点叫稳重,叫老成谋国。

说难听点,就是怂!就是怕事!

把和平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不敢”和“理亏”上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理亏不理亏只有拳头硬不硬!

如果和平的基础是建立在对方想不想打上,那结果不用想,绝对是挨打。

赵野看著王安石,心里有些失望。

这位拗相公,为了他的新法大业,为了省钱,选择了忍气吞声。

看著富弼,更是无奈。

这位当年也是去辽国谈判过的狠人,如今老了,也变得畏首畏尾,只求不出乱子。

他们都没错,都是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做出了自认为的最优解。

但唯独缺少了战略上的血性!

怪不得叫“大怂”呢。

赵頊坐在上面,听著几位重臣的意见,心里那个憋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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