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姐姐,喝酒吗?(2/2)
夜风灌进袖口,冷得刺骨。
地牢深处,灯火昏黄如豆。
铁链哗啦作响,华云霄的双手被缚在刑架两侧,衣衫褴褛,碎布条下露出青紫交加的鞭痕与旧伤。
但那副破碎的皮囊之下,却难掩他风姿过人。
纵然是阶下囚,他的脊背依然笔直,肩胛骨的线条在破衣下若隐若现,如削成的峭壁。
乱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露出的那半面容仍旧精致得不像话。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因失血而泛着病态的白,却偏偏抿出一道倔强的弧。
明明一身狼狈,却有种有种凌虐的美感。
不知是听到了脚步声还是铁门的响动,他缓缓抬起眼。
待看清来人是谁后,那双眼睛忽然碎了——不是碎成绝望,而是碎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潮湿的、带着孩子气的欢喜。
“阿凰!”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笑。
铁链又响了一声,不是挣扎,而是他把身体往前倾了倾,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温柔姿势,试图靠近她。
血迹顺着小臂淌下来,滴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的花。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的语调那样笃定,仿佛他不是被锁住的囚徒,而是久等娘子归家的夫君。
帝九凰站在三步之外,没有说话。
灯笼的光把她半个身子映成暖色,另一半沉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神像。
华云霄仰着脸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唇角,贪婪得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分离一口气补齐。
忽然他笑了,那笑容绽开在干裂的唇上,竟还有几分少年时的明媚。
“可是还在恨我?”
他说,语气不是质问,倒像是陈述一个让他甘之如饴的事实:“恨我也好,恨我,你就不会忘了。”
一滴血顺着他的指尖坠落,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潮湿的声响。
帝九凰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手,极轻极慢地拨开他额前的乱发。
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凉得像一片即将落下的雪。
华云霄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睫毛抖得厉害,却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遗弃太久的猫,终于等到了那个肯摸它的人。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华云霄没有睁眼,嘴唇翕动了几下,说:“你摸过的地方,就不疼了。”
帝九凰的手指顿住。
月光从天窗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那些伤痕照得纤毫毕现。这一瞬间,地牢里安静得能听见铁锈剥落的声音。
然后……
啪!
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他唇角几乎瞬间就溢出了血迹:“如此呢?还疼吗?”
华云霄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缓缓用舌头顶了顶发烫的腮帮,尝到了满口腥甜。
“疼!”
他说,声音竟还带着一丝笑意:“但阿凰亲手打的,疼也欢喜。”
帝九凰冷冷地盯着他。
他忽然有些忐忑地抬起眼,那双被血污浸染的眸子里,竟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与害怕:“阿凰……是想起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