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携孔明初临战议(2/2)
此前也提过,三国时期几位雄主素来善用外族战力。
蜀汉早年便徵调过武陵蛮——三苗后裔的勇士参战,在夷陵之战中杀得东吴胆寒,连水战悍將甘寧都折在他们手里。
至於“七擒孟获”,虽是后世浓缩的象徵性敘事,却真实映照出诸葛亮对南中诸部驍勇之气的深刻体察。
这並不难理解:农耕族群多重安稳,而山林渔猎、高原游牧之民,往往骨子里带著一股子狠劲与血性。待南中战事平息,秩序重建,这些身手矫健、惯於搏命的汉子却骤然失了营生。放任他们在故土閒散游荡无异於在火药桶旁点灯——迟早酿成大患。
看看抗战胜利后湾湾爆发的二二八事件,带头掀风作浪的,正是那些从日军中解甲归乡的台籍士兵。
於是,诸葛亮果断祭出一石二鸟之策:一面把南中青壮编入蜀汉正规军,一面让当地豪强掏钱养兵。
他深知夷人刚烈桀驁,不如顺势而为,促成“夷汉合营”——將汉家军官与夷族战士混编成部曲,就地组建带有“以夷制夷”色彩的地方武装。
豪强们得了官身名分,自然心向朝廷;出钱募兵,既保住了脸面,又稳住了地盘;而夷人子弟则凭军功立身,分田授职,族群矛盾悄然消融。更妙的是,这批曾流落街头的战士一旦披上蜀军號衣,便如入股商行般有了归属,成了本族中最受敬重的中坚力量。他们通晓山情水势、熟稔乡俗民约,驻防时极少激起牴触。后来张嶷镇抚越巂、马忠平定牂牁,倚仗的正是这支夷汉混编的铁壁。
这般一举多得,岂容地方独揽其利
再者,为彻底斩断南中割据残余的根脉,诸葛亮力排眾议,倾国之力,將南中精锐部族万余户迁入蜀地,整编为五部,所向披靡,號曰“飞军”。
这便是无当飞军的真正起源。
他们落户成都平原后,全家划为军户,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世代执戟卫国,成了职业军人。彼时成都繁盛远胜南中,而夷人素来崇敬勇士,每逢军中补缺,南人爭先恐后,割腕滴血以明志,引以为莫大荣光。
令人不禁联想到英军在尼泊尔招募廓尔喀战士的场面。
当然,当时南中人口本就稀薄:牂牁郡两万户,建寧郡一万,朱提八千,兴古四万——一下抽走一万能征善战的部族大户,对潜在割据势力而言,恰似釜底抽薪,断其筋骨。
至於无当飞军究竟何等模样
许枫一想起网上流传的画像便脊背发凉。装备堪称奢侈:人人身披冷锻铁甲,攀崖越涧如履平地;擅使强弩毒矢,尤以守如磐石、攻若雷霆著称。因是举族迁徙,军中尚存旧俗——蛮家少女击鼓起舞,战士持团牌、散长发,仰天呼啸而进。
演义里把尚未成军的飞军提前安插给银冶洞主杨锋,固属虚构,但对其装束气概的描摹,倒八九不离十。
这样一支衣饰奇诡、礼俗迥异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进成都,免不了掀起一阵文化震盪——士族们嘴上嘖嘖称奇,心底却暗自绷紧了弦。为驾驭这群桀驁悍卒,蜀汉特选治军如铁、出身魏营的八蜀名將王平,出任飞军首任司隶校尉。王平字子均,识字不过十数,却与士卒同啃粗粮、共饮浊酒;性情沉肃寡言,练兵苛厉如刀,动輒亲执鞭杖督训。这般既有威望、又带三分冷峻的统帅,正是驾驭僱佣军最理想的掌舵人。
飞军亦不负“南中虓虎”之名,每战必锋,屡建殊勛,成为蜀汉军中一道撕不开、挡不住的黑色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