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全世界没人能復原?巧了,我能!(2/2)
“扫一下。”
关拓拿起手持式扫描探头,对准齿轮表面。
数据在屏幕上跳了两秒,然后定格。
【齿面渐开线偏差:0.0001】
关拓没动,盯著屏幕上那串数字,整个人定在了椅子上。
零点零零零一毫米。
一根头髮丝的直径是七十微米。这个偏差,是头髮丝直径的七百分之一。
“仪器坏了”关拓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於是重新校准扫描探头,换了个角度,再扫一次。
【齿面渐开线偏差:0.0001】
数据没变。
关拓慢慢转过头,看向周行。
周行正在用一块麂皮布擦手上的铜粉,擦完之后顺手倒了杯茶。老班章古树茶,傅渊泡的,温度刚好。
“继续。”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坐回车床前。
第二块铜坯上卡盘。
关拓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回去盯屏幕。
他是理性主义者,不信玄学,不信直觉,只信数据。
但数据告诉他,对面那个喝著老班章的男人,刚才用一台手动车床,徒手搓出了一个超越瑞士百年制表工坊精度的齿轮。
甚至没用量具,全凭手感。
……
时间在铜屑的沙沙声中流逝。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每一枚齿轮从车床上取下后,关拓都会扫描一次。
数据稳定得不正常。
偏差始终锁定在0.0001毫米到0.0003毫米之间,没有波动,没有衰减。
人手的疲劳、注意力的下降、情绪的起伏这些所有应该出现的误差来源,在这组数据里全部失效。
第八个小时。
关拓站起来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84层的房间里很安静,微气候系统屏蔽了所有外界噪音,空气中有淡淡的铜和机油的味道,混著老班章的茶香。
周行坐在车床前,腰背挺直,双手稳定地操作著手轮。
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但他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把椅子。
傅渊每隔两小时送一次餐。第一次是牛肉三明治,第二次是鸡汤麵,第三次是小米粥配酱菜。
每次都被周行一手端著碗一手调刀的姿势嚇到,但照片被他偷偷拍了一张存在手机里。
不是为了发朋友圈,是作为“先生工作中请勿靠近”的警示图。
寧蜜在凌晨三点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被关拓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季扬发了七条消息问进度,全部被已读不回。
第二十三个小时,周行关掉车床。
工作檯上,十二枚黄铜齿轮排成一排。
大小不一,最大的直径四厘米,最小的不到一厘米,但每一枚的表面都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不是拋光造成的,是金属在极高精度加工后自然呈现的镜面效果。
周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二十三个小时没动的脊椎发出几声轻响。
他低头看了看这排齿轮。
“格调之眼lv2”自动触发。
十二枚齿轮的表面同时亮起了淡金色的光晕,温暖而柔和,带著一种古旧的质感。
格调值光晕之下,还有一层更细微的暖色流光——情感值。
二十三个小时的专注、耐心和匠心,被系统量化成了可见的光。
周行没有感慨,从第一枚齿轮旁边拿起了那几块替换下来的旧齿轮废料,正是从钟楼拆下来的那些,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翻过一块废料,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断面上的金属纹路。
那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晶体花纹,而是人为刻上去的极细的线条,藏在锈蚀层
是字。
每一块废料上都刻著一个字。
周行一块一块摸过去,把那些字在脑子里排列组合。
还没拼完,手机响了,翟文瀟的来电。
周行接起来,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继续翻著废料。
“老周,你让我关注的那个瑞士顶级制表团队,今天在澜州办展,还对媒体放话了。”
翟文瀟的声音带著他惯有的申城腔调,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说什么了”
“他们说……”
翟文瀟顿了一下。
“他们说江滩那座钟楼的核心工艺已经彻底失传,全世界没有人能復原,建议澜州政府放弃修復,改用他们团队提供的现代机芯替代方案。”
周行的手停了。
低头看著手里那块锈跡斑斑的旧齿轮废料,目光落在手指摸到的那个字上。
工作檯上,十二枚崭新的黄铜齿轮並排陈列,淡金色光晕安静地流转。
“他们报价多少”
“八百万欧元。”
闻言,周行把废料放回桌上,擦了擦手,幽声道: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