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天尊临局定乾坤,蛮酋得意暗藏奸(1/2)
“哈哈哈!”
“便这般本事!”
“便这般本事!!!”
“什么李魁首,甚么大宋朝!”
“在我大辽面前,只合吃灰去罢!!”
太学棋待詔院,
高台之上。
辽国二皇子耶律托托一袭锦袍,顾盼自雄,目扫四方,声震瓦宇。
他虽素来自负弈艺,然此番应宋徽宗之约赌斗,实亦筹备经旬,不敢稍懈。
毕竟,
此弈非独关涉今岁岁幣之数,
更系宋辽两国体面名望之爭。
尤要者,
此乃他耶律托托覬覦大辽储位之资。
辽国帝裔中,堪与爭嫡者不过二三,彼居其一。
耶律托托素持之政见,便是全盘汉化——习汉文、通汉制,乃至汉家音律、弈棋诸艺,皆须精研。
彼之宏愿:江山仍为我大辽铁骑所守,享福亲贵也全是辽人,然制度典章,可熔汉家千年底蕴为己用。
是以,
及冠以来,耶律托托岁岁南来。
主事后,更將澶渊旧约所定岁幣收纳之差,自请揽於掌中。
藉此时机,彼浸淫汉学,弈棋一道,竟於大辽再无敌手。
虽大辽庙堂暗蓄南下之谋,边关屡有衅端,然澶渊之盟在册,两国明面尚称敦睦。
若此番,
能於宋徽宗亲设之棋约中,光明正大挫败南朝——
不战而屈人之兵,於辽国声望之增益,何可计量!
而他耶律托托之声威,
亦必由此扶摇直上。
故自应约以来,其屏绝应酬,静心养锐三日,务求以巔峰之態临局。
孰料,
开局之后,所遇对手——
竟是此等货色!
初时,
李师师虽节节退守,然神色从容,全无慌乱。
耶律托托疑其藏锋蓄势,恐有屠龙妙手伏於后,竟不敢猛进。
直至黑白子铺陈逾三成枰面,彼方始確信:
此女,真箇是门外汉!
“装尼玛的大尾巴狼!”
既知对弈者不过初窥门径,耶律托托怒喝一声,落子如风,再不容情。
未几,
於大宋百官、棋待詔诸人死寂沉沉、瞠目难信之中,彼轻取首局。
不唯胜,
且是——大胜!
屠子过半,枰面惨不忍睹。
弈罢,
耶律托托睥睨台下南朝人物那灰败面色,纵声长笑,讽语如刃,直剖人心。
他有点不解:
宋徽宗那廝,郑重其事、夸下海口、押注甚巨,所恃者竟此
大宋,
当真无人至此
“这大宋,怕是要亡了罢!”
遥望鑾驾之下那强作镇定的赵姓官家,耶律托托朗声补道。
虽隔颇远,彼仍可见宋徽宗身侧侍从面色仓皇,如丧考妣。
南朝积弱,一至於斯!
“宋朝皇帝!”
“尔等可要换人”
“小爷准尔更换!”
“只是——偌大宋朝,便只靠女子撑门面么”
“偏这女子,亦不顶事!”
耶律托托立於高台,环视台下噤若寒蝉之南朝臣民,声愈扬,態愈狂。
一半,固是快意讥嘲;
一半,却是——拖延。
適才,
彼一个眼色,贴身內侍早已心领神会,悄然离席,疾赴汴京地下赌坊增注。
耶律托托久涉南朝,岂不知此间百姓以此为局,暗盘猖獗
彼早押十万白银自胜。
然睹李师师此等不堪之技,岂有不加注之理
且——
须得重注!
狠注!
是以,
他须拖长中场休息时间,俾內侍从容奔走,押尽可押之资。
“女人!”
“今晚,我吃定你了!!”
高台之上,呼喝无人敢应,耶律托托目光遂转,如饿狼巡猎,充满欲望的落於宋徽宗身后一人。
那女子,华服盛妆,面垂珠帘,正垂首而坐,肩头微颤。
正是大宋公主——华福帝姬。
宋徽宗这个玩心很重的亡国之君,在继位后,为了体现自己的不一般,仿照周代“王姬”的称號,宣布大宋从今往后,公主一律称帝姬。
而眼前这位,正是帝姬中最负盛名者。
此刻贏下一局,犹不足。
再贏一局,这南朝金枝玉叶,便是他囊中之物!
这,乃赌注的一部分!
耶律托托要在南朝京畿,胜局既定之后,当夜便——“享用”了这位年方二九的华福帝姬。
这是他应得之彩!
这是他贏下赌约之犒赏!
畅想著晚上“吃掉”帝姬的姿势和动作,耶律托托舔舐唇角,於高台之上,竟公然挺腰,丑態毕露。
他深諳南朝和亲旧例:
前汉、前唐,那些所谓的和亲公主,大部分都不是公主,非真龙种。而是宗室血脉被过继到皇家,然后赐予公主名號,然后外嫁到异国的。
是以,
此番宋徽宗开赌注之初,他便指名道姓——非华福帝姬不可!
休想以假充真!
其所择者,乃真公主,乃第一等璀璨之明珠!
今者,
这明珠,將是他的了!
那明珠帝姬要敢反抗,他就用辽人的方法,把其在这大宋京畿,直接蹂躪而死!
宋人自詡文明之邦,嫌弃辽人骯脏不洗澡,腥膻满身。
那今晚,
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不洗澡,什么叫骯脏!
让你,好好知道脏人的实力!
看这腥膻,如何染透玉体琼肌!
耶律托托鹰视狼顾,睥睨台下宋人那敢怒不敢言之態,唇角噙一抹狎笑。
他已磨牙吮血,只待再下一城。
“怎会如此!”
“为何如此!!”
“李魁首莫非不会弈棋!”
“这弈的是甚么!”
高台之下,宋人观弈者交头接耳,嗡嗡声渐起,隱约可闻。
耶律托托更瞥见,
李师师已退至台侧歇息处,那厢人影惶遽,穿梭如蚁,显是乱作一团…
.
.
“姑娘!”
“您醒醒啊!”
“再这般,可不成啊!!”
李师师身侧,
梁师成亲侍巾櫛,一面替她揉按肩颈,一面压低嗓音,语带哭腔。
本因李师师迟至,他已窘迫难堪。
孰料,
登台之后,竟溃败如此之速!
一泻千里,全无招架之力!
梁师成侍奉官家弈棋多年,自家棋艺亦不弱。
在他眼中,李师师此局所下,简直是破绽百出,错漏连篇——便是他亲自下场,也不至这般不成体统!
他分明记得,
那夜镇安坊中,他与官家、高太尉联手,亦曾与李师师对弈,彼时其棋艺分明不俗。
何以此番临阵,竟判若两人!
姑娘啊,
您究竟哪副面孔,才是真章!
梁师成深知此局內情:
官家力推师师姑娘出战,一则为她铺路建功,以堵后宫悠悠眾口;二则欲藉此局,杀一杀辽人跋扈气焰,为南朝爭回顏面。
孰料,
首局方罢,便是这般结果。
那辽蛮於台畔肆意叫囂,形同市井无赖。
而官家——
虽仍稳坐鑾驾,面掛浅笑,泰然如常。
然梁师成侍驾数十年,岂不识君心
官家此刻,怕是早已怒涛翻涌。
毕竟,
此番观弈,原有许多后宫妃嬪不愿来。
是官家信了李师师能胜,为给她壮声势,强邀眾人同临。
更將那大宋最耀目、最端丽、最堪夸耀的华福帝姬,押作赌注。
梁师成目光掠过鑾驾——官家笑意未改,然眸光沉晦。
掠过华福帝姬——螓首低垂,珠帘微颤,香肩抖如筛糠。
掠过慕容贵妃——庄严肃穆之下,分明有幸灾乐祸之態,几欲破顏。
他急声轻唤,
只盼李师师寻回那夜神乎其技之態。
“李魁首想是赶路劳顿,一时未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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