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心不在焉(2/2)
他把头靠在方向盘上,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新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回到家。
在床上,他辗转反侧。
偶尔迷糊过去,脑子里全是碎片:苏妙禾的笑,陆言骁的脸,那个被他放在副驾驶桌位上的信封。反反复复,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天刚蒙蒙亮,他睁开眼睛,眼睛干涩得像糊了一层砂纸。
他开始起身打理行装,洗漱时,拿起牙刷愣了半晌,竟忘了挤牙膏;倒水时走神失神,热水漫出杯沿烫到了手指才发觉。
穿衣服慌里慌张,把外套穿反了都毫无察觉,抬手捋衣角时才猛然发现。
脚步飘忽,眼神空洞,脑子里始终被那几个人、那个信封缠得满满当当,做什么都静不下心。
他恍恍惚惚来到车上,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信封,伸手摸了摸,还在。
然后他发动车子,开到了民宿院门口。
他没有进去,就停在那棵老槐树下,熄了火,等着。
等了很久。
阳光从东边的山坳里漫上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听见木耙子翻稻谷的沙沙声,听见旺飞汪汪叫。然后他看见苏妙禾从院子里走出来,开始翻晒稻谷。
她穿着一件迷雾蓝色的棉布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握着木耙子,金黄色的谷粒在她脚边摊开成一片海。
阳光照在她脸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她的表情安宁、从容,好像昨夜的鸡飞狗跳、那个卡在树上的孩子、他那一肚子没来得及说的话,都跟她没有关系。
林浩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打了那行字:“妙禾,我在院外车上。有话跟你说。很重要。你出来一下。”
发完,他靠在座椅上,等。
这次,他又等了很久。
她一直在忙,帮客人送假牙,帮孩子找妈妈,处理不完的琐事。
他几次想直接下车进去找她,又忍住了。他要等她出来,她要亲耳听他说,她要亲眼看见那个人的真面目。
太阳爬到了正中央。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终于,他看见她放下木耙子,擦了擦手,朝院门口走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封拿起来,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她来到车旁,“什么事?怎么不能进去说?”
“你先上车,我有东西给你看。”林浩说着,另一只手拿起那个档案袋举到额头高晃了晃。
苏妙禾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仿佛说上车说就上车说,谁怕谁。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林总,什么事?说吧。”
林浩看着她,把信封递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他等着那一刻到来,她看完,脸色大变,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或者,她痛哭,说“原来他是这样的人”。无论哪一种,他都可以握住她的手,说“没关系,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