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要……不要回水牢……”(2/2)
她想逃,想离这个疯子远点,远到这辈子都听不到“裴”这个姓氏。
可这人为了救她,掌心被扎透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更是连昏死过去都要抓住她。
她从针线箩里翻出一把银剪子。剪尖儿在昏暗的烛火下闪过一点寒芒。
裴安见状,眼皮子猛地一跳,刚要开口,却见沈琼琚已经俯下身,动作极轻地将剪子刃口抵在了那截衣袖上。
“咔嚓”一声。
细碎的绸缎断裂声在死寂的屋内格外清晰。
沈琼琚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依旧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心里非但没有解脱的快意,反而被那手掌中心的透骨伤口刺得眼眶发酸。
那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淡红色的血水,白布根本遮不住那股子惨烈。
大夫这时候战战兢兢地凑上来,手里捏着几根三寸长的银针。
“夫人,老朽要施针了,这……这大人受创太深,施针时恐怕会有惊厥,还请夫人帮着按压一二。”
沈琼琚还没来得及退开,大夫的第一根针已经扎进了裴知晦的人中穴。
“啊——!”
一声凄厉且短促的惨叫从裴知晦那干裂的唇缝中挤出来。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哀鸣。
原本昏死的人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挥出,又精准且狠戾地扣住了沈琼琚的手腕。
沈琼琚疼得惊呼,感觉自己的指骨都要被这股怪力捏碎了。
“不要……不要回水牢……”
裴知晦嗓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子。
他双眼并未睁开,但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疯狂转动,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是极致恐惧下的反应。
沈琼琚整个人如遭雷击。
“水牢”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除了她和那个亲手送她下地狱的裴知晦,这世上绝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那种滋味。
他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喊出这两个字?
沈琼琚顾不得手上的剧痛,反手握住裴知晦的掌心,声音颤得不成调子:“裴知晦?你睁眼!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水牢?”
裴知晦却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唯一的浮木,将她的手死死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跳杂乱无章,快得像是在催命。他嘴里依旧呢喃着那些破碎的话语:“嫂嫂……我错了……别走……水牢里冷,我陪你……别丢下我……”
屋内的大夫和裴安都吓得低下了头。
在大夫看来,这是病人烧糊涂了在说胡话;在裴安看来,这是自家二爷对大少夫人的痴念入了骨。
可只有沈琼琚知道,那不是胡话。
那种浸透了骨髓的寒意,从裴知晦的手心传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