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你可愿嫁给我。”(2/2)
话音未落,山谷两侧响起尖锐的鸣镝声。无数滚木礌石从山坡上轰隆隆滚下,砸断了前后的退路。
几十名黑巾蒙面的杀手从林中窜出,手持明晃晃的钢刀,直扑车队。
“保护大人!”护卫首领拔刀迎战。剩余的三十名锦衣卫迅速结成圆阵,将马车护在中央。
兵刃相交的刺耳声、惨叫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这批杀手招招搏命,完全不顾及自身的伤亡。锦衣卫强悍,但在人数劣势下,防线开始出现缺口。
几名杀手突破防线,跃上马车车辕,举刀便砍。
车帘被狂风卷起。裴知晦端坐在车门处,眼神冷戾。
他左臂依旧挂着夹板,右手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闪过。
“周家的余孽,就这点本事?”裴知晦冷笑。
暗处射来三支冷箭,成品字形直奔车厢内的沈琼琚。
放箭之人极其刁钻,算准了裴知晦单手难顾首尾。
沈琼琚看着那泛着蓝光的箭头在瞳孔中放大,连呼吸都停滞了。
生死一线之际,裴知晦身体后仰,整个人横在沈琼琚身前。
他右手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当当”两声,击落了两支冷箭。
第三支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入厚厚的车厢木板中,尾羽还在剧烈颤动。
“找死!”裴知晦彻底被激怒了。他反手掷出长剑,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中。一声惨叫传来,放冷箭的刺客跌落树下。
护卫们见主子发威,士气大振,奋力反击,终于将残余的杀手斩杀殆尽。
山谷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裴知晦收回手,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沈琼琚,“伤着没?”
沈琼琚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肩膀上。那里被箭矢擦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襟。“你流血了。”
“皮肉伤,不碍事。”裴知晦毫不在意地扯下一块布条,随手包扎了一下。
车队清理了路障,继续前行。傍晚时分,抵达了一处偏僻的客栈。
客栈被锦衣卫包下。上房内,沈琼琚端着一盆热水,拧干帕子。
“脱衣服。”她命令道。
裴知晦扬起眉毛,嘴角挂着一抹戏谑。“嫂嫂这般主动,我倒是受宠若惊。”
“少废话。伤口不清理会发炎。”沈琼琚懒得理会他的调侃,直接上手解他的衣带。
褪去外袍和中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新伤旧痕交错,触目惊心。沈琼琚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肩膀上的血迹。
温热的触感让裴知晦舒服地眯起眼。他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琼琚。”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嗯?”
“如果前世,我没有去上朝,而是留在府里守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沈琼琚擦拭的动作停顿。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充满执拗与悔恨的眼。
“没有如果。”她将帕子扔进水盆里,水花溅出。“前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活在当下。”
裴知晦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他的力气极大,勒得她骨头发疼。
“对,活在当下。”他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这辈子,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沈琼琚没有挣扎。她靠在这个充满血腥味和药苦味的怀抱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个疯子,用他最偏执的方式,在她的世界里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裴知晦。”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
“你的手,还疼吗?”
裴知晦身子发僵。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关切。那座横亘在两人之间两辈子的冰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掠夺,没有强迫,只有无尽的试探和珍视。他描摹着她的唇形,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般虔诚。
沈琼琚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后背,回应了他的吻。
夜风吹灭了案头的烛火。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跨越了生死的鸿沟,跨越了伦理的枷锁,达成了一种隐秘而疯狂的契约。
明日,便是京城。
“嫂嫂。”裴知晦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蛊惑人心,“你可愿嫁给我。”
沈琼琚咬了一口他的肩膀,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娶到我了,裴大人。”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一轮明月破云而出,照亮了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