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本官这是要去救驾。”(2/2)
裴安站在院门外,双腿打着摆子。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前,单膝跪在湿漉漉的青砖上。
“主子……夫人她两日前就搬走了。临走前留了话,说……说她受不起裴家的富贵。还不听那些没有落地的承诺。”
裴知晦没有暴怒,没有砸东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扇被横七竖八的木条钉死的窗户前。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他的脚边。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些粗糙的木条,指腹被木刺扎破,渗出点点殷红。
他浑然不觉,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瘆人得很。
“受不起?她连我这条命都敢收,还有什么受不起的。”
他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交织成一张疯狂的网。
“暗四回来了吗?”他问,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裴安赶紧回话:“回来了。西山秋猎的布防图已经摸清。那批帝国奸细养的死士,一共一百二十人,分三路潜伏在猎场外围。领头的是当年武器图泄露案的幕后主事人。这群人手段极其狠辣,兵刃上全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本是裴知晦手里攥着的一张王牌。
只要在秋猎前夕,雷霆出击,将这批死士一网打尽,便是天大的功劳。借着这股势头,他就能名正言顺地重提当年裴家的冤屈,逼着皇上翻案,洗清裴家的污名。
这是他答应沈琼琚的“两个月”。
裴知晦走到石桌旁,那里曾经摆着她爱喝的红枣茶。他伸手拂去桌面上的落叶,动作轻柔。
“裴安,传令下去。”他转过头,盯着雨幕,“撤走西山猎场外围的锦衣卫暗桩。把神枢营的巡防路线图,‘不小心’漏给那群死士。”
裴安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连呼吸都停了。
“主子!您疯了!这可是弑君的大罪!一旦追查下来,咱们整个北镇抚司都得陪葬!”
“弑君?”裴知晦冷嗤一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本官这是要去救驾。”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
流言蜚语挡不住皇权的赐婚。讲道理、摆证据也换不来真正的自由。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只相信利益和牵制。
既然如此,那就玩场大的。
他要把自己的命填进去,填进这个死局里。用泼天的救命之恩,去换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恩典。
“按我说的做。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杀无赦。”
裴安瘫坐在雨水里,看着自家主子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那是一条通往修罗场的路,而走在上面的人,连头都没回。
两日后,西山。
秋高气爽,漫山红叶如火。皇家猎场内,旌旗蔽日,号角连营。
皇上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身披金甲,兴致极高。万贵妃陪侍在侧,朝阳公主穿着一身火红的骑马装,英姿飒爽地跟在后头。
文武百官按品级随行。裴知晦骑着一匹黑马,缀在队伍的最后方。他今日穿了一件素白的锦袍,连件软甲都没套,单薄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