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噩耗(2/2)
看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另一边,宋行远只比宋溪晚一步得到消息。
彼时他正在私塾里教孩子们读书,来报信的是村里一个后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宋先生,你爹……你爹没了。”
宋行远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他对孩子们说道:“今日不教了,都回家吧。”然后转身走出私塾。
走了没几步,人还没反应过来,泪水湿了满脸。
宋行远终於撑不住了,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他没有哭出声,眼泪却从指缝里淌了下来。
他是宋柱的长子。
这些年在宋家村守著私塾,双亲都在洛阳,只在每年过年时才回去看看。
他原想著父亲还有许多时日,想著日后总还有见面的机会,想著等以后……如今说什么也迟了。
送宋柱来的事——宋行安,宋柱的次子。
这些年他一直在洛阳经营鏢局,跟著走南闯北。
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时,他正在鏢局里清点帐目。
来人一说,他手里的算盘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而后,二话不说,让手下弟兄看好鏢局,自己连夜归家。
之后,安抚好家中,雇了车马,將父亲的灵柩从洛阳往宋家村运。
一路上他亲自扶灵,走了大半个月,下了船,到村口时鬍子拉碴,眼睛熬得通红。
宋行安不是官场中人,只是个行商的百姓。
按明制,丁忧守制针对的是在职官员,白身平民並无硬性规定,不必像官员那样守制二十七个月。
但宋行安说道:“爹养我一场,我不能连这点孝心都没有。”
他打算像小叔那般在村里守满三年再回洛阳。
宋溪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黄土坡上,宋溪亲手添了母亲的坟,又隔几步,给大哥立了坟。
宋行远和宋行安跪在一旁,帮著添土。
宋行安一锹一锹地挖,挖著挖著就红了眼眶,扔了铁锹,跪在地上磕头。
宋行远没有哭,只是默默地往坟上培土,一捧一捧,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三座坟挨著,柏树环绕,面朝平原。
叔侄几人並肩站在坟前,谁也没说话。
风从塬上吹过来,柏树枝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宋行远才说道:“三叔,你回吧,这里有我守著。奶我也看著。”
宋溪摇摇头,在坟前坐了下来。
守制头一年,他日日坐在坟前,看日出日落,听风声雨声。
等伤痛散去,他满脑子都是案卷、公文、朝堂上的爭执。
但渐渐地,那些东西淡了。
他想起小时候趴在父亲背上去赶集,想起母亲在油灯下纳鞋底,想起大哥带他去河里摸鱼。
那些日子很穷,穷到他一直记得那时候最需要满足的是口腹之慾,想吃一碗干米饭。
可又很幸福,那时候父母,大哥都还年轻。都还在。
一年守下来,他忽然就想明白了。
浮华半生,为了俸禄官职忙碌,到头来不过如此。
倒不如守著这片黄土地,过一辈子清静日子来得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