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认错(1/2)
濸她刻意放软了语气,避开“病危”“不行了”这类沉重的字眼,不愿让年幼的孩子过早被生死离别的阴霾笼罩。
安抚好两个孩子后,沈鹿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生火做饭,为两个孩子准备了营养可口的午餐。待三人吃完午饭,她收拾好碗筷,便陪着两个孩子坐在书桌前,耐心辅导他们暑期作业。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岁月静谧安稳,与医院那边的兵荒马乱、生死离别,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顾枭推门走进屋内,一身风尘,眉宇间裹挟着化不开的沉郁,周身气息冷冽低沉,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
他走到沈鹿身前,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沉沉的无奈:“人快不行了,撑不了多久了。你简单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过去一趟,送她最后一程。”
沈鹿心中毫无意外,早在清晨听到消息时,便早已预判到了这个结局。她轻轻颔首,轻声应道:“好。”
随即她想起两个孩子,转头问道:“孩子们怎么办?要一起过去吗?”
“不用。”顾枭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孩子还太小,受不住这种场面。我已经联系静雪了,把两个孩子送到她家暂住一晚,让她帮忙照看一晚。”
沈鹿微微蹙眉,轻声开口:“小泽小煜都十岁了,不算小了,也比别的孩子早熟。生死离别本就是人生常态,让他们见见,也未必是坏事。”
她向来觉得,不必刻意让孩子隔绝所有苦难与离别,适度的直面生死,能让孩子更加懂得珍惜,懂得成长。
可话音落下,她清晰地察觉到顾枭眼底藏着的深意,他的坚决并非单纯心疼孩子,更像是在刻意规避着什么,隐隐透着一丝隐秘的顾虑。
沈鹿心底悄然升起一丝疑虑,顾枭向来通透豁达,从不避讳让孩子认知世间百态,今日这般反常的强硬态度,显然是话外有话,似乎预料到医院会有突发状况,不愿让孩子沾染其中。
为了稳妥起见,避免意外发生,沈鹿最终选择顺从他的安排。
她温柔地看向两个孩子,轻声安抚,耐心和他们沟通。两个孩子本就与顾母疏离淡薄,从小到大,奶奶从未对他们有过半分疼爱,只剩算计与苛待,因此听闻奶奶病危,心中并无太多悲伤,乖乖点头应允,没有一丝哭闹纠缠,十分懂事。
沈鹿快速收拾好两个孩子的随身物品,亲自将他们送到隔壁赵静雪家中。
赵静雪听闻事情始末,十分热心,当即笑着应下,连连宽慰二人放心:“你们尽管安心去医院,两个孩子放我这儿绝对没问题,我会好好照看他们,吃喝睡觉都不用你们操心。”
安顿好孩子,沈鹿心头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转身与顾枭一同驱车赶往医院。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昏黄的霞光洒在医院冰冷的白色大楼上,衬得整栋建筑愈发肃穆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又压抑,裹挟着生离死别的沉重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两人一路快步走上住院部顶楼的重症病房,此时已是傍晚时分。
病房内灯火惨白,气氛死寂压抑到了极致。
顾母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泛白,毫无半点血色。她浑身插满了细小的输液管,胸口微弱起伏,气息奄奄,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对外界的一切声响、动静都没有任何反应,如同风中残烛,只剩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勉强维系着生命。
站在病床前,过往的种种瞬间涌入沈鹿的脑海。
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刚穿书来时的窘迫艰难。彼时原主被苛待、被磋磨,受尽顾母的刁难算计,还有范翠英的跟风欺凌。那时候的顾母刻薄、贪婪、自私至极,满心都是重男轻女的执念,为了顾家虚无的香火,不择手段,处处针对算计他们一家三口,事事刻薄刁难,从未有过半分长辈的温情。
可时光匆匆,世事无常。
如今弥留之际的老人,苍老孱弱,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刻薄算计。
尘归尘,土归土,恩怨纠葛数十年,到了生命尽头,所有的执念、算计、苛责、怨恨,似乎都成了过眼云烟。
沈鹿心底轻轻叹息,过往的怨怼与愤恨,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人都快要离世了,再执着于陈年旧怨,再计较过往是非,早已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就让一切恩怨随风散去,让老人安安静静走完这最后一程。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声声入耳,反复敲打着众人的神经。顾有财红着眼眶站在床头,不停抹着眼泪,范翠英靠在墙边低声啜泣,压抑的哭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就在众人都以为老人会这般沉沉睡去、悄然离世之时,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顾母,忽然有了动静。
或许是回光返照,濒临消散的生命力骤然回笼。
她的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费力地、一点点缓缓睁开了浑浊灰白的双眼。那双曾经满是算计与刻薄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布满苍老的褶皱,只剩无尽的疲惫与颓然。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病房,最终精准落在刚走进病房的顾枭和沈鹿身上,目光定定定格,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气若游丝的嗓音沙哑微弱,断断续续响起:“来……来了……”
简单两个字,耗尽了她全身仅剩的力气。
顾枭站在病床一米开外的地方,身姿挺拔直立,身形未动,神色淡漠沉静,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无悲无喜,眼底更是寻不到半分亲人离世的悲痛。
他薄唇轻启,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一丝起伏,淡淡的一声:“妈。”
寻常人听闻亲人病危、弥留之际,总会慌张悲痛、心绪大乱,可他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病床上这个生他养他、陪伴他长大的女人,与他毫无血缘纠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慌乱的喘息声。
顾小花一路狂奔而来,头发凌乱,衣衫微乱,满脸慌张,眼眶通红,刚冲进病房,视线落在奄奄一息的母亲身上,瞬间泪崩。
她快步冲到床边,哽咽着拉住母亲干枯冰凉的手,泪水汹涌滚落,声音带着崩溃的颤抖:“妈!怎么会变成这样?前段时间我回来看您,您还好好的,身子硬朗、精神十足,怎么突然就病危了啊!”
顾母在范翠英的搀扶下,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微微撑起上半身。
她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前的三个儿女——沉默冷淡的顾枭、痛哭流涕的顾小花、满脸悲戚的顾有财,苍老的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悔恨与无奈,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浊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