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葬礼3(1/2)
撂完这句毫无威慑力的场面话,祁连再也不敢停留,狼狈转身,脚步仓促,近乎落荒而逃,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院门口的闹剧彻底落幕,周遭的邻里亲友看着祁连狼狈逃窜的背影,纷纷摇头唏嘘,低声议论几句后,也纷纷散去,不再打扰顾家。
喧闹彻底归于平静。
顾枭缓缓收回冰冷的目光,周身凛冽的寒气尽数褪去。他立刻转过身,垂眸看向身侧的沈鹿,眼底瞬间覆满温柔暖意,方才所有的冷戾与锋芒,尽数化作缱绻温柔。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沈鹿的鬓边碎发,指尖温柔细腻,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委屈你了,让你受惊扰了。”
沈鹿轻轻摇头,抬手温柔抱住他的腰身,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轻声道:“我不委屈,我只是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滚烫真挚,落在顾枭心底,瞬间熨平了他所有的戾气与酸涩。
顾枭心口一暖,反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温柔抱紧,沉默良久,才轻轻松开她,低头看向身旁两个乖乖站着、满眼担忧看着自己的孩子,眼底温柔更甚。
“回家。”
他再次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安稳。
一家四口并肩缓步离开宅院,踏着温柔的余晖,缓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褪去一身丧服的沉重,屋内安静温馨,再无灵堂的悲戚与外界的纷扰。
沈鹿怕一家人连日操劳、心绪郁结伤了身子,特意下厨做了一桌清淡养胃的家常菜,四菜一汤,简单适口,暖意融融。
两个孩子乖巧懂事,安静吃饭,不吵不闹。顾枭全程安静用餐,动作从容优雅,神色平和淡然,依旧看不出半分异常。
饭后,沈鹿收拾好碗筷,打扫干净屋子。天色彻底暗沉,夜色温柔静谧,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柔笼罩着整座小城。
洗漱完毕后,两个小家伙早早困了,乖乖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安稳。
一家四口静静躺在床上,房间里安静无声,只剩下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连日来,顾枭的情绪始终平静得过分。
平静地打理后事,平静地接待宾客,平静地面对陌生的舅舅,平静地应对祁连的挑衅。
他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萎靡消沉,没有焦躁易怒,仿佛离世的养母,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从未有过数十年的养育羁绊。
沈鹿起初心底微微疑惑,甚至暗自觉得,顾枭或许生性淡漠,对这份养育之情,终究不算深刻。
可她心中始终隐隐觉得不对。
顾枭重情重义、心思细腻,绝非薄情寡义之人。他的平静,从来都不是无动于衷,只是习惯性隐忍,习惯性将所有的悲伤、委屈、酸涩,尽数深埋心底,独自消化,不愿让妻儿担忧。
这份极致的隐忍与平静,一直持续到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光温柔洒落。
沈鹿照常起床,收拾妥当,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琐事,忙忙碌碌一整天,直至傍晚时分,才拖着些许疲惫的身子,准时下班回家。
夕阳晚照,晚风轻柔,吹得街巷枝叶轻轻摇曳。
她刚推开家门,踏入玄关,还未来得及抬手开灯,一道温热有力的臂膀,骤然从身后伸出,牢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滚烫炙热,力道紧实安稳,带着独属于顾枭的清冽气息,熟悉又安心。
此刻天色尚早,学校还未放学,两个孩子依旧留在学校,家中只有他们二人,安静又私密。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无需回头,沈鹿便清清楚楚知道,抱住自己的人,是顾枭。
她停下脚步,卸下所有疲惫,浑身瞬间松弛下来,嗓音温柔软糯,轻声唤道:“老公。”
话音刚落,顾枭微微俯身,将整张脸庞深深埋进她柔软温暖的颈窝之中。
他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细微的颤抖,温热又酸涩。
他用力深深呼吸,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安稳温暖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抚平心底积压多年的荒芜与伤痛。
良久,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哽咽的嗓音,轻轻在她颈间响起,细碎又脆弱,是沈鹿从未听过的无助与悲凉:“鹿鹿,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亲生母亲。”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裹挟着数十年深埋心底的遗憾、不甘、委屈与孤寂,重重砸在沈鹿心底,让她心口骤然剧痛,酸涩泛滥。
沈鹿浑身微微一僵,心底满是震惊与酸涩。
她没有出声打断他,没有追问,没有劝慰,只是静静伫立着,放松身体,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安静地聆听着他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言说过的心事与伤痛。
察觉到她的温顺与包容,顾枭紧绷了数日的心弦,彻底轰然断裂。
所有强行伪装的平静、所有刻意压抑的悲伤,尽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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