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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家家都有不省心的后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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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一看,竟龙女寨大小姐黄香。

只见她一身利落的鹅黄劲装,背著一个不小的包袱,明眸皓齿,脸上带著几分得逞的俏皮笑容道:“子逾哥哥,我在寨子里待得闷极,跟你一起去大理走走!”

杨过一怔:“黄姑娘,这……”

黄香不容他拒绝,连珠炮似的说道:“你別小瞧我!我可是正经练成了《请师诀》里的两门绝技,爹爹都说我天分不差。路上绝不给你添麻烦,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说罢,她还回头朝龙女寨的方向望了望,提高声音喊道:“爹爹!你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所以这回才拦不住我!我跟子逾哥哥闯荡江湖去啦!你別担心。”

喊完之后,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黄香拉著白飞絮就跑,杨过回头看去,就见黄道三在寨子门口气急败坏,朝著这边追了过来。

杨过一惊,连忙拱手道:“大寨主放心,我会照顾好黄姑娘的。”

说完,脚底抹油就跑。

黄道三听得这话更气了,大喊道:“老子防的就是你啊!”

山道蜿蜒,三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山色之中。

黄道三停下脚步没有再追,一旁的弟子疑惑的问道:“大寨主,不把他们抓回来么”

“抓什么抓!”

黄道三摆了摆手,缓缓道:“想当年,我在香儿这个年纪时,已经单枪匹马挑翻七座寨子了。没经歷过风雨的乳虎,是长不出尖牙利爪的。”

杨过三人离开融水地界后,在白飞絮的带领下折向西南。

此番行程,须依次经过庆元府、归乐州、西平州、盘州,最终抵达於矢部,所经多是山岭绵亘、苗瑶杂处之地。

起初,杨过还暗忖这山路崎嶇,村寨疏落,恐多有不便。

却没想到黄道三这“大寨主”的名號,在这千里苗疆竟似一道无声的符节,有著意想不到的威力。

每近一处颇具规模的苗寨时,黄香便会先行前去接洽。

她往往只需在寨门前向巡弋的汉子抱拳,说一句:“龙女寨大寨主之女,送大寨主朋友途经贵宝地,劳烦行个方便”后,对方多会热情款待。

不少寨子还有由寨中稍有地位的人物迎出,言语恭敬,邀入他们寨中款待。

在庆元府边陲的一处大寨,头人亲自设下酸汤鱼、糯米饭招待,席间谈起数年前曾受黄道三解围之恩,言辞很是推崇。

行至西平州境內,一处山路被滑坡所阻,当地山民闻讯,竟自发组织数十青壮,半日间便清出一条便道。

杨过上前道谢时,为首的老人笑道:“大寨主的朋友,便是自己人,这点小事理应相助。”

走到盘州地界,一个骡马驛站的管事更是不由分说,为他们换上了三匹健壮的山地马,言道此去山路陡峭,非好脚力不可。

甚至连哪条河谷有瘴气需避,哪处山埡险但有秘径可通,哪个寨子可作安心歇脚之处等等信息,他们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杨过。

以至於原本需要谨慎探查、迂迴避险的路段,就这么被化解了。

於是,寻常商旅至少需跋涉三十日才能走完的艰险路程,他们三人仅用了二十日便轻鬆走完。

当终过於矢部最后的丘陵,白飞絮不禁鬆了口气,笑道:“万万没想到黄寨主的名头,比什么官府的文书都好用。”

黄香则一脸与有荣焉的雀跃道:“那是自然,我爹爹可是打遍七十二寨无敌手的苗疆高手,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杨过也笑道:“下次再去融水时,一定要好好感谢一番大寨主。”

三人一路说笑著出了苗疆缓衝地带,再往西南行走不过四五日,眼前景象便迥然不同。

一条明显修整过的宽阔官道延伸向前,道旁设有木柵鹿角,一座颇具规模的关隘横亘於山埡之间。

关门上方悬著匾额,以汉文与一种形似汉字却笔画繁复的文字並列书写,杨过认得那正是大理国使用的『白文』。

一群身著犀皮甲、头戴覆耳盔的军士持长矛肃立两侧,与宋军规制颇有差异。

这时,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上前,目光扫过三人,用带著浓重滇地口音的汉语盘问眾人的来路与目的。

白飞絮不慌不忙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上。

那是一面乌木令牌,形制古朴,边缘鐫刻著火焰与星辰的纹样,正中是一个奇特的符號。

军官一见令牌,神色顿时一凛,接过仔细验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白飞絮,態度变得友好了不少:“原来是毕摩教四贤,下官逾越了。”

说著,他將令牌奉还,侧身让开道路,对属下挥了挥手:“放行!”

將士们闻言,立刻搬开了鹿角,三人牵马而入,算是正式踏足大理国境。

往前行走一段路后,杨过与黄香看著官道两旁逐渐出现田舍,隨著行人逐渐增多,第一个集市不期而遇。

杨过和黄香看著往来的行人,不禁露出惊奇之色来。

这里的男子多著右衽或对襟的短衣,下穿宽脚长裤,以蓝、青、白等色土布製成,不少人在腰间繫著色彩斑斕的织锦带子,头帕的包法更是千姿百態。

女子装扮尤为亮丽,上衣或紧身或宽大,但领口、袖口、衣襟处几乎都缀有精细的刺绣花边,图案繁复,鸟兽花卉栩栩如生。下著长裙,裙摆多有层层褶皱,行走间摇曳生姿。

她们的头饰更是琳琅满目,有的用绣花帕子包裹,有的戴银饰冠帽,不少年轻女子鬢边还插著新鲜的野花,腕上、颈间的银饰隨著动作叮咚作响,阳光下闪著柔和的光芒。

“子逾哥哥,你看那位阿姐的裙子,好多顏色拼在一起,像彩虹似的!”黄香扯了扯杨过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新奇。

她自幼长在龙女寨,虽也见惯少数民族打扮,但大理国白族、彝族等各族的服饰体系不同,让她颇为欣喜。

杨过也觉得有趣,不由得微微点头。

他看得入神,心中暗暗想道:“一灯大师虽出身皇室,但久居此地,不知日常是否也作如此装束”

与此同时,大理国羊苴咩城西南向的弘圣寺门口,十余道身影齐齐跪倒在地。

这些人可不简单,有脸色苍白的无量剑派掌门、有倚剑强撑的点苍派长老,有神情惊慌的万劫谷弟子,还有的人衣襟系孝。

“求一灯大师为我等主持公道!”

“求一灯大师为我等主持公道!”

“求一灯大师为我等主持公道!”

在一声声吶喊中,寺庙大门缓缓开启,走出一位儒巾青衫的中年人,正是渔樵耕读之中的朱子柳。

他目光扫过眾人,温言道:“诸位掌门、朋友皆是大理武林响噹噹的人物,今日齐聚於此,有何冤屈不妨道出,何必这般行事”

点苍派长老抱拳喊道:“朱先生,我等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惊扰大师清修!皆因……皆因大师门下那位耕夫武三通不知为何状若疯魔,自北方一路西来,见人就打,逢派便闯啊!”

无量剑派掌门悲愤道:“我无量剑派七名守宫弟子,仅依例盘问,竟被其点破丹田,武功尽废!”

他身旁一汉子便嘶声道:“家师苍松道人,在山道不过问了一句,便被他一掌打成重伤,如今只能依靠药物苟活。”

万劫谷弟子颤声道:“万劫谷钟谷主侄儿的商队,只因悬了谷徽,便遭追杀三十里,五人伤、货俱毁!”

一时间,控诉声此起彼伏。

朱子柳越听面色越是凝重,那他师弟武三通这些年疯疯癲癲,却也不曾滥杀无辜,两年前去了一趟嘉兴,怎么疯癲病更严重了

他抬手下压,沉声道:“若诸位所言属实,那事態確实极其严重。请稍安,朱某这便稟明师父。”

眾人闻言,这才闭上了嘴,静静等待。

朱子柳则转身走进寺庙,向一灯大师稟报。

禪房之中,一灯大师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听完之后,不禁长嘆一声。

“子柳。”

“弟子在。”

“先將受伤之人移至前院厢房安顿,你以內力助其疏导鬱气,稳住伤势。”

“是。”

“其余主事者,请至听松亭奉茶相候。务必周全,勿令再生纷扰。”

“遵命。”

朱子柳退出禪房,不过片刻功夫,便安顿好了眾人。

约一炷香后,一灯大师缓步出塔。

他並没有先去亭中,而是转入前院,逐一探视伤员。

一眾武林小辈没想到堂堂天下五绝之一的人物会来为自己看病,一个个感动不已。

待处理妥当后,一灯大师才前往听松亭。

他未就座,只立於亭前,目光扫过眾人,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衲徒儿三通造此孽,虽事出有因,然罪责实在於老衲。是老衲管教无方,令诸位受苦,此为一过。未能及早察觉,防患未然,此为二过。”

亭中顿时一静,没人能想到,一位武林泰斗、昔日君主,竟毫无推諉,將罪责尽揽於己身。

眾人原本的愤慨和惊惧,在这份坦荡面前,竟一时滯住。

一灯大师语音平和,继续说道:“老衲明白诸位施主之意,其一,止其暴行,勿再伤人。其二,对此番损失,需有交代。”

说到这里,一灯大师顿了顿,才接著说:“止暴之事,刻不容缓。老衲派弟子出山,寻回三通。无论他是走火入魔,抑或身不由己,必將其带回,终结此祸。”

“至於交代...”

一灯大师幽幽一嘆,缓缓道:“所有伤者,可送来崇圣寺,老衲竭力医治。若有亡者,老衲当诵经超度,並与诸位共商抚恤。”

松风过处,塔铃清响。

各派高手相顾无言,却个个心绪翻腾。

一灯大师所言,无疑是最为周全的担当之法。

不施压、不辩白,以最平和的姿態承担一切。

如此人物,大家还有什么可说的

点苍长老长弃剑於地,纳头下拜道:“大师慈悲公允,点苍派谨遵大师之意!”

其余人见状,纷纷捨弃兵刃跪倒在地:“大师慈悲公允,我等愿听大师教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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