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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以权谋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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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都堂內安静了一瞬。

李韶沉声道:“金諫官此言差矣!欧景瞻虽年轻,却才具出眾,此次出使有功,理应升迁。著作佐郎虽是馆职,却並非不能胜任。”

“李侍郎,”

金渊打断他,语气不疾不徐道:“本官並非说欧景瞻不能胜任,而是说他还需要歷练。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景瞻这般英才,更应该多加磨练,才可成玉啊!”

李韶闻言,不由得生起一股火气。

那韶州是什么地方

那是广南东路,地处五岭以南,与中原相比气候湿热、地理偏远,被不少江南士人视为瘴癘之乡。

这金渊让一个年轻进士去那种地方,当真只是『歷练』

大宋对贬官实行“远近有別”的安置制度,岭南因地理偏远、气候湿热,是惩罚罪臣的“重地”。

而韶州位於岭南北部,距离中原较近,属於贬謫等级中“较轻”的流放地,比海南、雷州等地要好得多。

但说来说去,还是朝廷贬謫、流放官员的地点之一。

欧羡这么一个年轻进士扔去韶州,啥时候能回来就只有天知道了。

郑寀坐在一旁,总算明白了过来,这金渊是衝著自己来的啊!

他顿时恼怒不已,起身拱手道:“敢问金諫官,欧景瞻此次出使蒙古,先有绕道五行山,后又在哈拉和林周旋数月,可谓九死一生,险象环生,这算不算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都堂內孙坚安静了下来,眾人目光都落在郑寀身上。

李韶看了看金渊,又看了看郑寀,感觉有点不对,但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而郑寀则继续道:“若这些都不算,那金諫官所谓的『歷练』,莫非非要去岭南瘴癘之地待上几年才算数若真是如此,那大宋各地的官员,是不是都得先去岭南转一圈,才算合格”

金渊眉头微皱,正要开口,郑寀却不给他机会,接著说:“再者,金諫官口口声声说『景瞻这般英才,更应该多加磨练』。可据我所知,金諫官当年入仕,第一任便是临安府学教授。那是在京城,不是岭南。金諫官当年未曾去韶州歷练,为何偏偏要欧景瞻去”

面对著郑寀的指责,在场眾人皆饶有兴致的看向金渊,都想看看这个老油条子怎么破局。

金渊面不改色,从容说道:“载伯啊,莫要激动,本官知道,景瞻是你师弟,你有爱护之心,但咱们得就事论事嘛!韶州虽在岭南,却也是大宋的疆土。莫非载伯以为,去岭南为官就是贬謫那朝廷在岭南设官分职,岂不是都成了贬官”

郑寀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金渊这番话,分明是在给他扣帽子,他若再说下去,就成了“看不起岭南”了。

李韶听得这话,皱了皱眉,还是耐著性子开口道:“金諫官,我想载伯並无此意。他与我一般,只是觉得欧景瞻有功在身,可升迁京职。著作佐郎本就是馆职,从七品,又不算高,何必要改呢”

金渊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缓缓道:“李侍郎,欧景瞻与郑载伯师出同门,载伯为欧景瞻说话,本官尚可理解,毕竟同门之谊,人之常情。可你呢这般极力推荐他,又是为何”

李韶一愣,能是为何

自然是为朝廷举荐人才啦!

可金渊却接著道:“李侍郎与欧景瞻非亲非故,却这般卖力,是要结党不成”

“你...!”李韶气急,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郑寀更是直接道:“金諫官,休要信口雌黄!李侍郎秉公办事,何来结党之说”

金渊却不慌不忙,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语气反倒平和下来:“本官只是提醒二位,避嫌还是要讲的嘛!”

几个在座的老狐狸相互看了看,心中暗暗咋舌。

金渊这根老油条,果然厉害。

明明李韶和郑寀只是就事论事,到他这里,就成了『结党』。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郑寀压著怒气,一字一句道:“金諫官口口声声说避嫌,那你改欧景瞻去韶州,难道就不是私心”

金渊正色道:“本官行事,向来问心无愧。”

顿了顿,他目光坦然的看著郑寀道:“本官就是看好欧景瞻,將来必成国之栋樑。正因如此,才要让他去地方磨炼啊!”

郑寀一时语塞,金渊这番话,道理全在他那边,谁也不能说“去地方歷练”是错的。

而且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再反驳,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捨不得师弟吃苦。

李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气得脸色铁青的郑寀,终於嘆了口气,拱手道:“金諫官说得真好,下官无言以对。”

郑寀缓缓吐出一口气,冷麵拱手道:“下官身体不適,先行告退。”

说罢,便拂袖而去。

李韶朝诸公拱了拱手,也不再多言,转身跟了出去。

金渊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毫不在意。

都堂內其他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数日之后,中书省正式下文:欧羡授韶州签书判官厅公事。

消息传开,金渊的理由冠冕堂皇,李韶无话可说,郑寀气得砸了茶杯,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金渊动不了自己,就拿师弟开刀。

这是杀鸡儆猴啊!

他给欧羡写了一封信,信中字字真心:

『景瞻吾弟,见信如晤。

朝中之事,想已听闻。

为兄无能,连累你远赴岭南,思之惭愧,夜不能寐。』

写到“惭愧”二字时,郑寀的笔尖微微颤抖,他想起都堂之中金渊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想起自己据理力爭却终究无果,著实恼怒不已,便继续写道:

『为兄未能护你周全,愧对师门。

然君子不器,大丈夫行於天地间,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心中坦荡,何处不可为』

写完这句,他觉得太过严肃,怕师弟看了更加鬱结。

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了一行:

『韶州虽远,却也有荔枝可吃。

东坡先生说『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吾弟去了,正好替他多吃几颗。』

写完之后,他又觉得这玩笑开得太过勉强,想划掉重写,笔尖悬在纸面上,却终究没有落下。

最后写道:

『待弟归来之日,为兄必扫榻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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