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天地重归寂静（2/2）

战场上唯余焦土残烟，风过处，犹有金铁交鸣的余音，在空旷的洪荒大地上悠悠迴荡。

在那刺目的光潮里，陈羽与东皇太一的身形如墨滴入水般悄然洇散，原地只余下辽阔死寂的战场，唯有风撕裂空气的尖啸、拳掌相撞的爆鸣，在天地间反覆激盪、久久不息。

光柱渐次褪去，一股沉甸甸的威压无声漫开，仿佛整片洪荒都在屏息蓄力。云絮僵滯於半空，草木垂首不动，连虫鸣都戛然而止——万灵皆仰首，目光钉死在战场中央。

倏然，穹顶炸开一道狂暴的涡旋，黑金二色的能量如怒海倒灌，自八荒奔涌而至，轰隆作响，震得人骨髓发麻。

那气息森寒蚀骨，裹挟著湮灭之威，叫人脊背生凉、心口发堵。

陈羽与东皇太一身周光焰愈发明烈，炽如双日凌空，早已挣脱凡胎桎梏，儼然化作天地意志的具象化身。

他们眸光如刃，彼此对峙，没有言语，却已將不死不休的誓约刻进每一寸虚空。

涡旋核心骤然浮出一道身影——素白长袍猎猎，手握一柄吞吐星辉的长剑。

他是洪荒守界人，面容清雋如少年，眉宇间却沉淀著开天闢地以来的沧桑与锋芒。

守界人眼帘轻启，视线穿透重重虚空，直落二人身上。

声如古钟轻叩，悠悠荡荡，响彻六合：“二位道友，此战已逾界，再燃战火，山河倾覆，眾生俱烬。”

陈羽与东皇太一俱未开口，可那眼神里烧著同样的火——是傲，是悍，是寧碎不折的硬骨头。

他们都清楚，退路早已焚尽，活路唯有一条：踏著对方尸骨登临绝顶，或永墮幽冥，再无迴响。

守界人轻轻一嘆，眼中掠过一丝悲悯：“既如此，吾便替天行这一遭。”

话音未落，他袖袍微扬。霎时间，天地法则如琴弦拨动，嗡嗡震颤。无数银丝自虚无中迸射而出，纤细却坚韧，交织，眨眼织就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將二人严严实实笼入其中。

“尔等道行未臻破界之境，欲破此网——”守界人声音平静，“须以本源为祭。”

“吼——！”东皇太一猛然暴喝，周身金焰冲霄而起，一记重拳裹挟崩山之势，狠狠砸向光网！

轰隆！

巨网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噼啪蔓延，明灭不定，几近溃散。

陈羽瞳孔微缩，心知此网將倾。

他指尖一弹，青芒暴涨，剎那化作一条虬龙般的巨藤，破土而出，疯长狂卷——百丈青影腾空而起，藤蔓表面泛著幽绿蚀光，所过之处，光网丝线嘶嘶消融，如雪遇沸汤。

不过数息，巨网崩解成星屑。二人各自立於战台两端，衣袂未乱，气息未浊，只静静望著对方，像两柄出鞘未鸣的绝世神兵。

东皇太一喉结滚动，率先开口，声如金铁交击：“你確有几分本事，胆敢搦战於我……今日，你必葬於此。”

陈羽唇角微扬，语似清风拂面，字字却似冰锥凿心：“你顶著帝俊名號招摇，却连他三分气度都欠奉。血脉是真，魂魄是假——你这般货色，只配跪在他旧靴底下，做一块垫脚石。”

“陈羽——！”东皇太一脸色骤黑，额角青筋暴跳，厉吼如雷，“今日我不撕烂你这张嘴，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