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2)
旁边几桌也有人微微侧头,耳朵竖得更直了些。
灰衣散修见有人听,说得更起劲了。
“还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
我听说昨天南家金丹真人搜查的时候,不止查了人的身份,还用神识扫了人家的储物袋。
当着面扫的。
有些人敢怒不敢言,事后一清点,储物袋里少了几样东西。
你说这叫什么?
这叫借着搜城的名义,行偷盗之实。
而且那些被抓的人,有的人的储物袋还被迫打开了。
再者只不过是储物袋里多了几枚魔道相关的玉简而已,又没有修炼,看看而已,竟然也被抓了。”
周围一片哗然。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
一个老修士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了句“无凭无据的事,不好乱说”。
灰衣散修立刻接话,说这不叫乱说,有的是事实,虽然有的的确是推测。
还说这是推测,不是乱说。
没有证据的事不叫推测叫什么?
天底下的事,有哪件不是先有推测后有证据的?
老修士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洛青端着茶碗,慢慢喝着,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感兴趣的样子。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淡漠,像是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在听,每一个字都在听。
流言的内容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就理出了头绪。
这种流言不可能是普通散修传出来的,普通散修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必要。
他们在丰州城各大势力手底下讨生活,得罪了丰州城各大势力,以后在丰州城还怎么混?
所以传流言的人,一定是不怕丰州城各大势力的人,或者已经不在乎得不得罪丰州城各大势力的人。
什么人不怕丰州城各大势力?
那些隐藏得深的修士。
他们不是丰州城本地人,不需要在丰州城各大势力手底下讨生活,也不在乎得不得罪丰州城各大势力。
他们混进丰州城各有各的目的,有的是为了跟踪沈夜阑,有的是为了打探消息,有的是为了在混乱中浑水摸鱼。
有的更是本身就是魔道势力,劫修势力,邪修势力等等。
丰州城各大势力派出金丹真人亲自搜城,这些人首当其冲。
藏得浅的已经被揪出来了,藏得深的还在死撑,但他们撑不了多久。
金丹真人的神识不是吃素的,今天搜不到,不代表明天搜不到;明天搜不到,不代表后天搜不到。
只要他们还在丰州城,只要丰州城各大势力还在搜,迟早有一天会被揪出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洛青放下茶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散播流言,制造舆论,给丰州城各大势力施加压力,让丰州城各大势力顾忌名声和舆论,从而放弃搜查。
这个算盘打得不错。
但洛青不觉得这招能奏效,因为这地方是修仙界,不是凡间朝堂。
在修仙界,舆论的力量薄如蝉翼,丰州城各大势力要是能被几句流言吓退,他们就不是能在丰州城立足千年之久的元婴势力,甚至是有化神势力撑腰的势力了。
她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所以,传流言的人应该也知道这一层。
既然知道舆论压不倒丰州城各大势力,那他们为什么还要传?
洛青想了想,想明白了。
他们不是为了压迫丰州城各大势力放弃搜查,是为了制造混乱。
流言传得越广,人心越不安;人心越不安,就越容易出乱子。
等乱子一起,丰州城各大势力必然分心去处理,搜查的力度就会减弱。
到时候他们再趁乱躲藏,或者趁乱逃脱,都比现在容易得多。
她正想着,茶楼下方的街道上,骚乱起来了。
不是那种“有人吵架”的小骚乱,而是那种“有人动手”的大骚乱。
灵力碰撞的声音、器物碎裂的声音、人群惊呼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从街尾传来,越来越近。
洛青放下茶碗,走到窗边往下看。
街道尽头,几个人影正在缠斗。
不是普通的散修打架,是有预谋的、有组织的袭击。
三个身穿黑袍的修士,正在围攻两个穿着赵家护卫服饰的筑基修士。
黑袍修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用的全是魔修的功法。
暗红色的灵力,腐臭的气息,还有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打法。
赵家的两个护卫被逼得连连后退,一个左臂已经被打伤,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另一个脸色惨白,灵力波动紊乱,显然撑不了多久。
黑袍修士中为首的那个嗓音尖厉,喊了一声“赵家欺人太甚”。
周围围观的散修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人开始跟着起哄。
“赵家欺人太甚”这句话在流言漫天的当下,是杀伤力极大的口号。
喊一句,人群里应一声。
喊两句,人群里应两声。
喊到第三句,已经有人跟着一起喊了。
洛青没有跟着喊。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几个黑袍修士,目光在他们的手法、步法、灵力运转方式上扫了一遍。
然后她看出来了。
魔修的功法是真的,但他们的身份未必是魔修。
魔修的功法可以被偷学,魔修的气息可以被模仿,魔修的战斗方式可以被复制。
这几个人太刻意了,每个动作都像是在说“看啊,我是魔修”。
真正的魔修不会这样。
真正的魔修只会闷声杀人,杀完就走,不会在大街上喊口号。
这几个人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制造混乱。
洛青转身离开了窗边。
她端着茶碗慢悠悠走回座位,像是外面发生的事与她没有关系。
茶楼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往窗边挤想看热闹,有人往楼下跑想逃离是非之地,有人站在座位上大声问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喊着“魔修打进来了”。
桌椅被撞翻,茶碗摔了一地,茶水流得到处都是。
……
洛青在座位上坐着,端着茶碗,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扎眼。
不是她故意要扎眼,而是周围的人都在动,只有她一个人坐着。
但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像是一个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散修,外面的热闹不值得她多看一眼,里面的混乱不值得她多动一下。
有人从她身边跑过,撞了一下她的桌子。
茶碗里的茶水洒出来一些,溅在桌面上。
洛青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拿出一块手帕,慢悠悠地将桌面上的茶水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