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为了一首新歌,值得。(2/2)
傍晚六点,隔壁房间传来了响动。
林澈放下吉他站起来,推开门:“妈,醒了”
“醒了醒了,睡过头了。”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模糊,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你弹琴了我听著呢,挺好听的。”
林澈站在门口,忽然说不出话来。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走回客厅,拿起吉他,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拨了那个他弹了一下午的和弦进行——c大调到g,再到a,再到f。
然后他开始唱。
他的声音不大,有点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掏出来的。杨帆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它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甚至旋律也极其简单,像一首童谣,像一首很多人小时候都听过的歌。
他唱的是:
“巷子口的路灯还亮著
你骑著自行车穿过黄昏
后座的我抱著你的腰
问你明天还加不加班”
“你总是说『不加班了』
却总是在缝纫机前坐到很晚
我做作业你在旁边陪著
针脚落在布上的声音像一首歌”
“后来我长大了
去了很远的地方
每次打电话你都说『挺好的』
但我知道你什么都没说”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但没有停。
“我写了一首歌唱给你听
你可能听不懂但我还是想唱
就像那年你坐在缝纫机前
针脚替我缝完了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音在房间里慢慢散去。
杨帆看到林澈的手在发抖,琴弦的余震从指间传到琴身,嗡嗡地回应著。
隔壁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带著一点鼻音:
“好听。”
“妈听懂了。”
林澈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那天晚上,杨帆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在文档里记录了一些东西——关於这首歌,关於林澈和他母亲,关於那个下午。
他写完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然后他拿起手机,在生態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三晚上的聚会,林澈的新歌,叫《缝纫机》。”
群里安静了几秒。
沈薇:“我准备好了。”
苏静:“我准备好纸巾了。”
陈默(文创):“我准备好礼物了。”
陈默(安防):“我准备好吃喝了。”
周进:“我准备好来听了。”
然后是林澈的一条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谢谢大家。周三见。”
“……”
周三下午五点,沈薇第一个到了林澈的工作室。
她手里拎著两瓶酒——一瓶红酒,是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一直没捨得喝;一瓶梅子酒,是她自己在家里泡的,用了半年的工夫。她把酒放在茶几上,环顾了一圈这个不大的空间。
排练室的灯还没全开,只有墙角的一盏落地灯亮著,暖黄色的光照在木地板上。几把吉他靠在墙角,谱架上夹著几页手写的谱子。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松木味,混合著音箱散热后的微热气息。
隔壁房间的门半掩著,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正在播一部老电视剧,好像是《渴望》的重播。
“来了”林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著水渍,手里还握著一把锅铲,“隨便坐,我在熬汤。”
沈薇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上放著一个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香味飘了满屋。案板上码著切好的葱姜蒜和青菜,旁边还有一盆泡著水的木耳。
“你还真会做饭”沈薇有些意外。
“一个人住久了,不会也得会。”林澈把锅盖盖上,调小了火,“我妈教过我几道菜,就会这几道,翻来覆去地做。”
沈薇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回到客厅,把自己带来的梅子酒打开,倒了一小杯尝了一口。酸甜適中,有一股淡淡的青梅香,酒味不重。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六点过十分,苏静到了。她带了一口新砂锅和两大袋食材——排骨、玉米、胡萝卜、莲藕,还有一盒她自己调的蘸料。
“我想著人多,光喝汤不够吃,就买了点菜。”她把袋子提进厨房,“林澈,你那个汤燉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了。”
“那差不多了,再燉肉就老了。”苏静系上围裙,开始处理排骨和玉米,“我来煮个莲藕排骨汤,配你的汤,一个清淡一个浓口,刚好搭配。”
林澈看著她麻利地洗菜切菜,有些发愣。
“愣著干嘛”苏静头也不回,“把冰箱里的姜拿出来,拍一块。”
“哦,好。”
杨帆到的时候是六点半。他带了一箱啤酒和几盒凉菜——滷牛肉、拌木耳、蒜泥白肉,都是在楼下熟食店买的。
“我本来想说露一手,”他把菜放在桌上,“但看了一眼自己的厨艺水平,决定还是不要给聚会添乱了。”
沈薇正在摆碗筷,闻言笑了:“杨老师,你这话说得太对了。”
六点五十分,周进和陈默(文创)一起到了。周进带了一套手作餐具——六个碗和六只碟子,都是手工拉坯的,釉色是温润的青灰色,碗沿有一圈浅浅的纹路。
“学员送的,说谢谢我给他们上课。”周进把碗碟一只只摆上桌,“我就想著刚好拿过来用,比一次性餐具好。”
陈默(文创)带了两瓶气泡水和一盒手工饼乾:“我不会做饭,只能带这个了。”
最后到的是陈默(安防)。他扛了一个小音响,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楼:“我把工作室那套音响搬来了,比林澈那个好。”
林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我靠,你真搬来了那可是十五斤的傢伙。”
“十五斤而已。”陈默(安防)把音响放在客厅角落,接上电源,“为了一首新歌,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