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太子的安危(1/2)
东宫的火势比赢正想象的更烈。
还未到宫门,热浪已扑面而来。烈焰如妖魔般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将星月都遮蔽了。远远就听见哭喊声、泼水声、梁木坍塌声混成一片,乱作一团。
赢正翻身下马,随手抓住一个提着水桶奔逃的小太监:“太子呢?太子何在?”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不、不知……火是从寝殿烧起来的,听说、听说太子殿下还在里面……”
赢正一把推开他,向火场冲去。
“侯爷不可!”几个侍卫忙上前阻拦,“火势太大,进不去了!”
“让开!”赢正怒吼一声,眼中布满血丝。
太子赢稷,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那孩子今年才十六岁,聪慧仁厚,颇有明君之相。这些年来,太后屡次想废太子,都是赢正力保,才保住了他的储君之位。可以说,赢稷不仅是太子,更是赢正心中大秦未来的希望。
若他死了……
赢正不敢再想,推开侍卫,夺过一桶水将自己从头浇到脚,又撕下一块衣襟浸湿掩住口鼻,一头扎进了火海。
“侯爷!”侍卫们惊呼,却无人敢跟进去。
东宫寝殿已是一片火狱。烈焰吞吐,浓烟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灼热的气浪烤得皮肤生疼,赢正屏住呼吸,凭借记忆向太子的卧榻方向摸去。
“稷儿!赢稷!”他大声呼喊,声音却被火焰吞噬。
突然,脚下绊到一物,他低头一看,竟是一具焦黑的尸体,看服饰是个宫女。赢正心中一紧,加快脚步。
绕过一道烧塌的屏风,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寝殿内的小书房,火势相对较小,但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叔……叔父……”
微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赢正循声望去,只见太子赢稷蜷缩在墙角,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锦盒,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稷儿!”赢正冲过去,一把将他扶起,“还能走吗?”
赢稷摇头,艰难地说道:“腿……被倒下的书架压伤了……”
赢正低头一看,果然,赢稷的左腿被一只沉重的红木书架压住,鲜血已浸透裤腿。他深吸一口气,运起残余内力,双手抓住书架边缘,大喝一声:“起!”
书架被缓缓抬起。赢正这才发现,自己内力虽受“七日醉”之毒影响,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运转滞涩,威力大减。但此刻救人要紧,他顾不了许多,强行提气,硬生生将书架挪开数寸。
“快,把腿抽出来!”
赢稷咬着牙,将伤腿抽出,顿时痛得脸色煞白。赢正见他左腿已变形,显然是骨折了,但此时来不及处理,只能先带他离开火场。
他将赢稷背起,刚要起身,赢稷却急道:“等等!盒子……盒子还在……”
赢正这才注意到,刚才挪开书架时,赢稷怀中的锦盒掉落在地。他弯腰拾起,问道:“这里面是什么?值得你冒死保护?”
“是……是玉玺。”赢稷喘息道,“父皇说,今日让我学习批阅奏折,将玉玺暂交于我保管。火起时,我什么也顾不上,只想着必须把它带出去……”
赢正心中一凛。传国玉玺,国之重器!太后这一手果然狠毒,若太子葬身火海,玉玺也随之毁去或失踪,朝堂必将大乱。
他将锦盒塞入怀中,背起赢稷,向殿外冲去。
来路已被火焰封住,赢正只能另寻出路。他记得寝殿后侧有一扇小窗,窗外是花园,或许可以破窗而出。
浓烟越来越重,赢正视线模糊,呼吸艰难。背上的赢稷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坚持住,稷儿,就快到了!”赢正咬牙鼓励,也是在鼓励自己。
他终于找到了那扇窗,却被浓烟熏得几乎窒息。用尽最后力气,他一脚踹向窗棂,木窗应声而碎。新鲜空气涌入,赢正精神一振,背着赢稷翻身跃出。
两人滚落在花园的草地上,几支羽箭擦身而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有埋伏!”赢正心中一沉,抱着赢稷就地向旁翻滚,躲到一座假山后。
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射来。黑暗中,影影绰绰有数十人影,皆着黑衣,手持弓弩。
“白莲教!”赢正认出这些人的装束。
太后果然留了后手,不但要烧死太子,还要在火场外设伏,确保万无一失。
“叔父……放我下来……”赢稷虚弱地说道,“你一个人或许能杀出去……”
“闭嘴!”赢正低喝,“我既来了,就必带你平安离开!”
他观察四周,东宫的火光将花园照得忽明忽暗,假山、亭台、树木都可作为掩体,但敌人从四面围来,突围并不容易。
更糟的是,他内力受制,又背着一个人,战力大减。
“赢正!交出太子和玉玺,饶你不死!”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赢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赤眉道人。
“原来是你。”赢正冷冷道,“太后命你在此设伏?”
“不错。”赤眉道人捋须笑道,“太后神机妙算,早知你会来救太子。赢正,今夜你插翅难飞。你若识相,放下太子,我或可留你全尸。”
“就凭你?”赢正虽身处险境,气势不减。
赤眉道人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嘴硬!放箭!”
第二轮箭雨袭来。赢正背着赢稷,在假山石间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但左臂还是中了一箭,鲜血直流。
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心中急速盘算。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等蒙恬发现异常,带人来援。
“赤眉道人,你可想过后果?”赢正朗声道,“你助太后谋反,即便成功,也不过是乱臣贼子。待朝局稳定,太后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
“巧言令色!”赤眉道人冷笑道,“太后答应封我为国师,统领天下道教。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总比跟着你们这些将死之人强!”
“国师?可笑!”赢正继续拖延时间,“白莲教乃邪教,为朝廷所不容。太后若真掌权,为安抚朝臣,第一件事就是剿灭白莲教,杀你以正视听。兔死狗烹的道理,你不懂么?”
赤眉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恢复阴冷:“少在这挑拨离间!今夜你必死无疑,待我杀了你,提着你的头去见太后,就是大功一件!”
他挥手示意,黑衣人从四面缓缓逼近。
赢正知道拖延已无用处,深吸一口气,将赢稷轻轻放下,低声道:“稷儿,躲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叔父……”赢稷抓住他的衣袖,眼中含泪。
“放心,叔父不会有事。”赢正拍拍他的手,站起身,拔出腰间佩剑,迎向黑衣人。
剑光起,血花溅。
纵然内力受制,赢正的剑法依旧凌厉。他一剑刺穿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反手削断另一人的手腕,身形如鬼魅般在敌群中穿梭。但敌人实在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他很快便身中数刀,鲜血染红衣袍。
“赢正,何必负隅顽抗?”赤眉道人远远观战,冷笑道,“放下兵器,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赢正不理,挥剑再斩一人。他浑身浴血,状若疯虎,一时间竟无人敢近前。
但人力有时穷,他失血过多,加上“七日醉”毒性发作,眼前渐渐模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就是现在!”赤眉道人大喜,亲自出手,拂尘如毒蛇般刺向赢正后心。
赢正察觉背后风声,却已无力闪避。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刀光如匹练般斩向赤眉道人。
“贼道休伤我主!”
是蒙恬!
他率援军赶到了!
蒙恬带来的一百精兵如虎入羊群,瞬间冲散黑衣人的阵型。赤眉道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欲逃。
“哪里走!”蒙恬怒喝,长刀直劈他后背。
赤眉道人回身抵挡,两人战在一处。这道人武功不弱,一柄拂尘使得出神入化,但蒙恬乃沙场宿将,刀法大开大合,以力破巧,不过十招,便一刀斩断拂尘,顺势劈中赤眉道人右肩。
赤眉道人惨叫一声,被蒙恬生擒。
“侯爷,你受伤了!”蒙恬见赢正浑身是血,大惊失色。
“无妨,皮肉伤。”赢正摇头,“太子怎么样了?”
“太子腿骨骨折,已派人送去太医院了。”蒙恬扶住他,“侯爷,你脸色很差,必须马上疗伤。”
赢正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锦盒:“这是玉玺,你亲自保管,万不可有失。”
蒙恬郑重接过。
此时,东宫的火势已被扑灭大半,只余零星火苗。侍卫们正在清理现场,救治伤者。
赢正看着眼前狼藉,心中沉重。这一夜,太后不但险些烧死太子,还几乎夺去传国玉玺。若让她得逞,大秦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太后那边如何?”他问蒙恬。
“已被控制,关押在慈宁宫偏殿。翠儿也被擒住,其余党羽或死或俘,一个没跑。”蒙恬低声道,“侯爷,接下来怎么办?”
赢正沉吟片刻:“你立刻带人彻查东宫,查清起火原因。我去见陛下。”
“可是你的伤……”
“这点伤死不了。”赢正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今夜必须有个了断。”
第七章母子决裂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皇帝赢政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下方,赢正、蒙恬、曹正淳及几位心腹大臣肃立。
“查清楚了?”赢政的声音冰冷。
赢正躬身道:“回陛下,已查清。东宫之火,是有人故意纵火。侍卫在寝殿外发现火油痕迹,还有这个。”
他呈上一枚令牌,上面刻着白莲教的莲花标记。
“又是白莲教!”赢政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跳,“太后呢?她有何话说?”
“太后……一言不发。”赢正道。
事实上,当赢正去见太后时,那老妇人只是坐在偏殿中,闭目诵经,仿佛一切与她无关。任赢正如何询问,她都充耳不闻。
“好,好,好。”赢政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透着寒意,“她不说话,那就让别人说。曹正淳,你说!”
曹正淳扑通跪倒,涕泪横流:“陛下饶命!奴才一时糊涂,被太后胁迫,才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奴才愿将功折罪,将太后所有罪行,一五一十禀报陛下!”
“说!”
曹正淳伏在地上,将太后如何与白莲教勾结,如何收买朝臣,如何计划谋反,如何意图废太子、立傀儡,乃至如何纵火东宫,一一供出。
他每说一句,赢政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待说到太后欲害死自己的亲孙子,另立幼主时,赢政终于忍无可忍,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狠狠摔在地上。
“毒妇!毒妇啊!”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既有愤怒,也有痛心,“她可是朕的生母,是太子的亲祖母!她怎能……怎能如此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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