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蜃珠【三】（2/2）

那种感觉极为奇妙。

仿佛自己的意识被强行塞入了一个陌生的躯壳之中。

这並非简单的看到”画面，而是一种强烈的代入感。

他能感觉到周遭冰凉的水泽漫过躯壳，能感知到淤泥之下细微的震动，甚至能体会到一种属於软体动物的、迟缓而原始的脉搏感。

这种感觉他並不陌生。

当初穿越而来，灵魂与这具身体融合时，便是如此。

是蜃珠，他立刻意识到这颗珠子中，残留著它主人的记忆。

画面徐徐展开。

他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蛤蜊。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

沉重的双壳包裹著柔软的肉体，他沉在一片广袤的大泽之底。

四周是浑浊的水，是腐烂的草木，是沼泽深处升腾而起的瘴气。

他就那样静静地蛰伏著，不知岁月。

一呼一吸之间，沼泽的阴寒之气被缓缓纳入壳中，在柔软的血肉里沉淀、凝结、转化为某种介於虚实之间的东西。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壳上的纹路层层叠加，像树的年轮，记录著看不见的时间。

他的躯体愈发庞大，双壳再也无法完全闭合，边缘露出肉质的光滑边缘，表面蒙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雾。

那是吞吐沼泽之气多年后，自然而然凝聚而成的蜃气。

终於，某一个瞬间。

极限到了。

不是痛苦的撕裂，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蜕去。

巨大的外壳缓缓张开一道缝隙，他从那具困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壳中挣脱而出，像蛇蜕去皮，像蝶挣开蛹。

壳中空无一物。

而壳外，一头从未见过的生物腾空而起。

似蛇非蛇，似龙非龙。

它的身躯修长而柔韧，覆盖著细腻的鳞片，却无爪无角，与传说中的龙尚有差距。

周身繚绕著朦朧的白色雾气，雾气翻涌之间，隱约可见亭台楼阁、山川城池的虚影，一闪而逝，如梦似幻。

它，不，应该说是他低头望去。

那具遗弃的巨壳仍沉在泽底，壳口大。

隨后，他身影一动，离开了此地，游走在世间。

在这期间。

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风景，也有人试图抓捕他。

但是都变成了他的养料。

在这片大泽之外的世界。

天地间充盈著磅礴的灵机，异兽横行，强大异祟林立。

他曾远远瞥见一头身形如山岳般的巨兽踏过荒原，每一步落下，大地震颤，河流改道。

最后，他目睹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横亘天际，將整片天空斩成两半。

而他也受到了重创。

从天空跌落。

最后来到了那一处小岩天坑之中，苟延残喘了一阵，最后彻底死亡。

在整个过程之中，胡隆无法控制身影，只能以第一视角的感觉观看著对方的行为。

就像是一个极尽沉浸的带入感电影。

不知过去了多久。

外界，原本笼罩房內的白色雾气，连同那一尊六臂魔猿的虚影，都已尽数收敛，消失无踪。

显露出其中胡隆盘坐的身影。

唰！

他骤然睁开双眸。

瞳孔之中似有白光一闪而过。

若是有识之士在此，便知这是精神力量充盈到极致的外在显化。

此刻，他原本隆起的腹部已经平整下去。

被他吞入腹中的那颗蜃珠已然彻底消失，显然已被尽数炼化吸收。

“灵魂力量又增强了吗”

胡隆面色一动。

——

他心念微动，原本仅能辐射周身半米的第三视角，此刻竟扩展至十米开外。

且视野不再模糊，所见几乎与肉眼无异，清晰如临其境。

甚至先前因为种下四道精神烙印所带来的不適感也已经尽数消失。

思及此，他唤出面板，目光扫过。

最终落在其中的一栏字跡之上。

【灵魂天赋：御神（蜃气）】

相比之前。

如今的这门灵魂天赋之上，多了一些变化。

名字没有改变，只是多了一行蜃气。

“蜃气，是灵魂方面的变化，而不是肉身吗”

胡隆目光一闪。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蜃气可以迷幻心神，从某种程度上也確实可以看做是一种精神力量。

这般想著，他伸出右手，摊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