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嬴娡买了回异人多余的粮食(2/2)
“还有,跟子玥说一声,明年我想再开一片地。东边那片坡地,土质不错,荒着可惜。”
“是。”
嬴娡加快脚步,朝营地走去。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河对岸——那里,阿虎正蹲在粮仓门口,看着她的影子慢慢移动,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跟年轻人说着什么。
那些粮食,那些房子,那些学堂,那些孩子们的笑声,还有这个蹲在粮仓门口、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做人的年轻人。
她忽然觉得,这三年的辛苦,都值了。
庆功宴摆在玥王府的正厅。满室灯火,映得那些新添的丝绸帷幔流光溢彩。长长的案几上摆满了酒菜,鸡鸭鱼肉,时令鲜蔬,还有几坛从大庆运来的陈年花雕。子玥坐在主位,嬴娡坐在他右手边。底下坐着封地的官员、农学士、几个部落的头领,阿虎也在其中,坐在最末席,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嬴娡,看她笑,看她举杯,看她被灌得脸红扑扑的。
宴席很热闹。觥筹交错,笑语喧阗。一个农学士站起来说今年粮食产量比去年又多了三成,另一个说南边那片坡地明年也能开了,还有人提议给王妃立一块碑,把她的功绩刻在上面。嬴娡摆手说不用,脸上笑着,眼底却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醉意。她喝了不少。来敬酒的人太多,挡都挡不住。子玥替她挡了几杯,可架不住那些部落的头领一个一个上前,捧着酒碗,用他们最隆重的礼节,敬他们的恩人。阿虎也来敬了。他端着一碗酒,走到嬴娡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那碗酒举过头顶,弯下腰,久久没有直起来。嬴娡接过碗,一饮而尽。
那是她今晚喝得最痛快的一碗。
宴席散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只冷冷清清的眼睛。下人们收拾着残席,碗碟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下一下,像遥远的钟声。嬴娡站起来,晃了一下。子玥伸手扶住她,她的手腕很细,几乎不像是能撑起三年艰辛的人,但又像的确是辛苦了三年的人。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有些涣散,脸上带着酒意染出的红晕,嘴角翘着,像是还在笑,又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王爷,”她说,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带着一丝含糊不清的尾音,“我好像……喝多了。”
子玥没有松手。“我送你回去。”
她没有拒绝。
回廊很长,月光洒了一地,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夜风吹过来,带着花园里桂花的香气,甜丝丝的。嬴娡走得不稳,身子不时往旁边歪,子玥的手臂稳稳地扶着她,像一堵不会倒塌的墙。
走到她院门口,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子玥。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副清隽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她看了他很久,久到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她也顾不上理。
“子玥。”她叫他的名字,不是王爷。子玥没有应,也没有走,只是看着她。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指尖凉凉的,触到他的皮肤时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温暖干燥。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又看着他的脸,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弧度。不是从容,不是得体,不是那些她用来应对一切的、滴水不漏的笑。是一种柔软的、脆弱的、没有任何防备的笑。
“我有时候会想,”她说,声音轻得像夜风,“要是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的王妃,该多好。”
子玥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双总是深邃如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正在碎裂、正在重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踮起脚,用唇堵住了。
那是一个带着酒意的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也很重,重到像是积攒了三年的勇气,全部压在这一刻。她没有退开,他也没有。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她牵着他的手,进了屋。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烛火跳了几下,重新稳定下来,映着那两个终于不再克制、不再算计、不再把自己包裹在层层铠甲里的人。帐幔垂下来,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三年的朝夕相处,三年的并肩同行,三年的默默凝望,在这一夜,全都化作了纠缠不清的呼吸和心跳。她的指尖在他背上划出浅浅的痕,他的唇在她额上印下久久的停驻。她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声“阿戴”。她没有应,只是在黑暗中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枕在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