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边关来人(1/2)
风吹着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伸手拢了拢被吹散的头发,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重新翻开账本。赵乾站在她身侧添灯油,烛火亮了,映着两个人专注的侧脸。
漫漫长夜终将过去。天总会亮的。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嬴娡便起了。她没惊动任何人,独自坐在晨曦院的案前,铺开一张澄心纸,提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方,久久没有落下。窗外还是黑的,只有廊下几盏残灯,映着院子里那几竿青竹的影子,风一吹,竹影便碎了,像一地的碎玉。她想了很久,落笔却只有一行字:“阿玥,我希望你帮我,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放弃我。”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解释。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无从说起。二姐要起兵——这种事,写在纸上,万一落入旁人之手,便是灭门的祸。她只能写这一句。她相信他能看懂。
信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她把信封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然后起身走出晨曦院。凌霜站在廊下,见她出来,默不作声地接过信。嬴娡看着她的脸,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此刻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送去吧。”
凌霜点了点头,把信收入怀中,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嬴娡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伸手拢了拢被吹散的头发,转身回了屋。
子玥收到信的时候,正在酒楼客房里看一本闲书。这几日他不出门,也不见客,每日就是吃饭、睡觉、等嬴娡。他说了要等她,便真的等,不催不问,把自己活成了一棵长在客栈里的树。送信的不是嬴娡本人,是凌霜。凌霜把信交给他,行了个礼,转身便走了。
子玥拿着那封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她走得很快,像是在躲什么。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火漆封得严严实实,上面盖着嬴娡的私印。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回到房里,关上门,他拆开信,抽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澄心纸。
展开。
一行字。她的字迹,他认得。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骨头上的。“阿玥,我希望你帮我,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放弃我。”
子玥看着那行字,眉头渐渐锁紧。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解释。她遇到了什么事?昨天分开时,还好好的。难道是回府之后出了变故?他想起她说过,嬴氏商行是大庆最大的商号,树大招风,不知多少人盯着。他想起她那位当大将军的二姐,手握重兵,镇守北疆。那样的家族,那样的身份,背后牵涉着多少他看不见的暗流。他想起她转身离去时,他看见她眼角那一点没忍住的泪光。他当时以为是因为舍不得。
现在想来,也许不止。
子玥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放弃我。”这不是情话,这是求救。
他把信纸折好,贴着心口放进怀里。然后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来的时候他孑然一身,只带着那枚虎符。走的时候,也只带着那枚虎符,和这封信。他推开房门,朝楼下走去。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拨算盘,见他下来,连忙起身笑脸相迎。子玥把房钱结了,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出了酒楼大门。
晨光铺满长街,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馄饨、包子、油条,香味混在一起。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嬴府的方向。那一片屋脊在晨光里静默着,飞檐翘角,像一只只展翅的鸟。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策马而去。马蹄声清脆,在青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点。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可他不得不走。她让他帮她,无论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情况,可他知道,以她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口求人。她开口了,就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她一个人扛不住的地步。他要的不是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他要的是有朝一日她真的需要时,他有能力站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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