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渡(2/2)
阿渡把信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
那年秋天,阿渡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男人写的,字迹很乱:“阿渡,你好。我是修桥的。修了一辈子桥,让人不用渡。但桥修好了,渡口还在。老摆渡人还在,坐在渡口边,看着桥。他说,桥是桥,渡是渡。桥方便,渡有心。”
阿渡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那个渡口。船没了,篙还在。人走了,渡口还在。渡不是船,是心。
那年冬天,阿渡老了。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许多,但每天清晨还是会去渡口边坐一会儿。新来的守夜人站在他身边,有时候会陪他坐。
“阿渡叔。”有一天他们叫他。
“在。”
“渡口会荒吗?”
他看着那片海。“会。没人来,就荒了。”
“荒了怎么办?”
“荒了也是渡。它等过。”
那年春天,阿渡走了。一个有雾的清晨,渡口看不清,礁石朦朦胧胧的。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手里还握着一只木头小船。新来的守夜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他们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然后他们拿着那只木头小船,走到渡口边,放在水面上。小船漂了,漂进雾里,看不见了。雾散了,船也不见了。渡口还在。礁石上留着船底压过的湿印。
那天晚上,新来的守夜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条河边,河不宽,对岸很近。河边有一个渡口,一只木船,船头站着一个人,背着包,眼睛很亮,手里拿着撑篙。
“要过河吗?”那人问。
“你是阿渡。”
他点点头。“嗯。要过河吗?”
新来的守夜人上了船。阿渡撑篙,船动了。一篙,船离岸。二篙,船到河心。三篙,船靠了对岸。新来的守夜人下船,回头看。阿渡撑着船,要回去了。
“你不留吗?”新来的守夜人问。
阿渡摇摇头。“我渡人,不过岸。岸这边是我的家。”
船远了,篙点在水面上,一下一下,船走了。新来的守夜人站在对岸,看着船变成了一个小点。船到了对岸,阿渡下了船,船空了。但他知道,明天还会有人要渡河。他会在那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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