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白衡落地那一刻,苏长青伸手:先赔钱,再说话(2/2)
“这还是人间吗!”
“这是长青楼地盘!”
“……”
场外不知道多少人激动得直拍大腿。
场內那些原本极讲究体统身份的权贵大臣,此刻也都顾不上什么风度了,一个个眼神发亮,身体前倾,生怕错过白衡落地之后的任何一个细节。
因为大家都知道。
真正好看的,才刚开始。
天上你还能摆架子。
落了地——
那就得按长青楼的规矩来了。
李寒衣轻轻拍了拍苏小糯的背。
小丫头已经兴奋得小脸通红,小手攥著李寒衣衣领,一个劲往前探。
“娘亲娘亲!他掉下来啦!”
“嗯。”
“是不是轮到赔钱啦”
李寒衣唇角微弯,语气平静。
“按你爹的脾气,第一件事,应该就是这个。”
果然。
她话音刚落,苏长青已经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几步。
青衫落在午后日光里,袍角被风轻轻带起。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很稳。
可隨著他一步步朝白衡走近,方才还因为接引使落地而沸腾的广场,竟又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刚才所有人都在看一场惊天大戏。
而现在,戏演完了,真正的主角终於要上前结帐了。
白衡站在那片裂开的白玉石砖中央,缓缓抬头。
他看著苏长青,眼底那片冰银色的冷,已不再是单纯的漠然。
而是掺杂了更多东西。
震怒,杀意,疑惑,审视,还有一丝极深极深、压在最底下的忌惮。
因为直到此刻,他依然没有真正看透眼前这个人。
看不透他那股青色力量的根。
看不透那片界意的全貌。
更看不透——
他为什么能在这样一方本该上限有限的世界里,强成这个样子。
“你……”
白衡开口,声音比先前更沉,也更冷。
“究竟是什么人”
苏长青走到他面前三丈外,停下了脚步。
闻言,他竟认真想了一下。
然后,给了一个让满场人都差点绷不住的回答。
“长青楼老板。”
“……”
白衡沉默了。
不是无语。
而是他第一次有种完全跟不上对方思路的感觉。
我问你是什么人。
你答我酒楼老板
可偏偏。
从苏长青之前的一举一动来看,这答案居然还真不能算错。
他是强。
强得离谱。
可他真的又一直在做酒楼老板该做的事:做饭,卖票,算帐,收拾闹事的,顺便再把客人按在地上赔钱。
这种荒谬感,让白衡胸口那口本就不顺的气,又狠狠堵了一下。
而苏长青已经朝他伸出了手。
不是出招。
不是结印。
不是邀战。
只是摊开掌心,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帐房先生在跟人要银子。
“先赔钱。”
全场顿时一静。
然后,很多人嘴角都忍不住开始抖。
来了。
真来了。
落地之后第一句话,果然是赔钱。
白衡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额角青筋都似乎隱隱跳了一下。
“你在羞辱本使”
“羞辱”
苏长青挑了挑眉。
“你踩坏我茶杯,弄裂我地砖,嚇到我家孩子,还在我地盘上乱放印,乱撒气,张口闭口就要接管一界。”
“我让你赔钱,不应该”
白衡:“……”
这话每一句拆开听,都像在胡扯。
可偏偏合起来,又透著一股诡异的合理。
踩坏茶杯,是真的。
弄裂地砖,也是真的。
惊到孩子……虽然苏小糯现在看上去比谁都兴奋,但真要论,苏长青硬说白衡嚇到她,也没人敢反驳。
至於乱放印,乱撒气——
那更是事实。
一时间,就连场中不少围观的人,居然都在心里默默觉得:这赔钱,好像还真没毛病。
司空长风更是瞬间进入状態,当场从袖中掏出一本帐册,三两步跑上前,站到苏长青斜后方,像个专业得不能再专业的副手。
“苏先生,我来补充一下。”
“茶杯,一整套上等白瓷灵纹杯具,按天启总店估价,一百万两。”
“地砖,太极殿前白玉石砖加阵纹修补费,三十万两。”
“惊嚇小郡主精神抚慰费,五十万两。”
“接界印强压场地,影响午后復盘场观感及秩序损失费,八十万两。”
“另外——”
他翻了一页,越念越顺。
“先前高空目光窥视未买票,按长青楼特別观摩规则,补票费二十万两。”
“总计,两百八十万两。”
“若態度恶劣,翻倍。”
“……”
全场先是死寂。
下一刻,不知多少人差点没憋出內伤。
狠。
太狠了。
不愧是司空长风。
苏先生一伸手,你居然真把帐给列齐了!
而且列得如此流畅,如此详细,如此有理有据!
连“高空目光窥视未买票”这种项目都算进去了。
这已经不是会做生意了。
这是丧心病狂。
白衡听完,竟都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落界这么多年,去过许多地方,定过许多局,裁过许多果。
从来都只有他开口定价,定生死,定取捨。
什么时候轮到
而且,还是如此一本正经地赔。
苏长青倒是很满意,偏头看了司空长风一眼。
“算得不错。”
司空长风顿时精神大振。
“应该的,应当的!”
白衡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寒到极致。
“本使若不赔呢”
苏长青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平常的话。
他点了点头。
“也行。”
“那就拿你自己抵。”
白衡眼底寒芒骤盛。
“你想囚本使”
“不然呢”
苏长青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那座仙笼。
“那边位置还挺宽敞。”
“再挤一个,也不是不行。”
这一下,连笼中的赵玄策三人都同时僵了一下。
尤其赵玄策。
他先前还觉得,自己、顾长玄、岳镇川已经够丟人了。
可若白衡也被关进去——
那事情就真的大到无法想像了。
白衡本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那张冷白如玉的脸,终於彻底沉到了极点。
一股极危险、极锋锐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上慢慢往外渗。
不像赵玄策那些人那样外放张扬。
而是收束的。
像一柄被压在鞘中的薄刀,正在一点点把鞘撑裂。
李寒衣眸光一冷,铁马冰河已轻轻离鞘寸许。
无双手按剑匣。
雷无桀掌心火气暗涌。
萧瑟则悄然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死死锁在白衡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
接下来,怕是要真打起来了。
可苏长青却像压根没看见白衡那一身越积越浓的危险气息。
他只是又往前走了半步,站得离白衡更近了些。
然后,看著对方,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顺便提醒你一下。”
“你最好现在就赔。”
“因为再等一会儿,价可能还得往上涨。”
白衡终於忍不住了。
他活到现在,站到今日这个位置,不是没遇见过硬骨头,也不是没见过逆命的异数。
可像苏长青这种,先把你从天上拽下来,再斩你印,砸你脸,最后还站在你面前一本正经给你报帐、威胁涨价的——
他真是头一回见。
“找死!”
两个字,从他齿间挤出。
下一刻,白衡终於真正动了。
他没有后退。
反而朝前一步踏出。
那一步落地,脚下白玉石砖竟无声化作细粉。
而他整个人则如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白色线影,瞬间逼近苏长青面前,五指並起如刀,直取苏长青咽喉!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
也没有什么铺天盖地的光。
可越是如此,越显出其可怕。
因为那是接引使真正贴身一击。
不再隔著天门,不再借著印,不再用高高在上的秩序俯压。
而是亲手,亲身,亲自朝人间最中心那个人递出了杀意。
这杀意薄,冷,快,绝,像一刀切进纸里的冰线。
场中不少人甚至连残影都没看清,心臟便已本能一紧。
可苏长青,依旧没退。
他只是抬手。
动作朴素到像在挡一只飞到面前的苍蝇。
啪。
一声脆响,不轻不重,清清楚楚。
白衡那只足以割开空间、断开气机的手刀,竟被苏长青单手稳稳扣住了手腕!
然后。
苏长青看著他,语气居然还挺认真。
“打坏东西,再加五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