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起死回生的血(2/2)
“我愿意。”
半藏看著他跪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几息。
“起来。”半藏说,“我半藏的儿子,不用跪任何人。”
弥彦直起身,眼泪终於没忍住,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抹得满脸都是,笑得像个傻子。
半藏看著他那副模样,別过脸去。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
从倾盆变成了渐沥,从渐沥变成了蒙蒙。
半藏看著那线天光,忽然觉得今天的雨,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夜幕降临,雨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雨隱村招待贵客的客房里,长门和小南各自坐在房间的一角,等著弥彦从半藏那里回来。
门被推开了。
方缘走进来,红色的长髮上还带著雨水的气息。
他反手关上门,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走到桌边坐下。
“弥彦还没回来”他问。
“没有。”小南摇摇头,“半藏大人留他说了很久的话。真藏刚才来传过话,说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让我们不用担心。”
方缘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长门靠坐在墙角,红色的长髮垂在脸侧,那双浅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看著方缘,忽然开口。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方缘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瓷瓶很小,只有拇指高,通体素白。
瓶口用蜡封著,封得很仔细,蜡层厚实均匀,像是怕里面的东西洒出来。
小南的目光落在瓷瓶上。“这是什么”
方缘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其中一个瓷瓶,拇指抵住封口的蜡层,微微用力一掰。
蜡封裂开,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瀰漫开来。
这股气明明是血,却没有血的腥甜,反而带著一种让人毛孔微张的凉意。
小南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长门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血”小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方缘,这是————你的血”
方缘点头。
他把瓷瓶倾斜,让里面的液体流到掌心。
那是血,但顏色比正常的血液要深得多,在烛光下泛著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它在方缘的掌心里微微颤动著,像是活著的一样。
“我的血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方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晰,“它能让濒死之人重获新生。”
长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小南捂住了嘴。
“不管受了多重的伤。”方缘继续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喝下我的血,就能活下来。断肢可以重新长出,內臟可以修復,任何致命伤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內癒合。从某种意义上说,只要喝了我的血,就等於多了一条命。”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
长门从墙角站起来。
红色的长髮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瓷瓶,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代价是什么”
方缘看著他。
长门从来是这样。
他不会被美好的表象迷惑,不会因为惊喜而忘记追问代价。
在晓组织里,弥彦负责梦想,小南负责执行,方缘负责决断,而长门负责警惕。
“不能见到太阳。”方缘说。
长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喝下我的血的人,会获得超乎常人的恢復能力,但同时也会获得一个弱点。在阳光下,只需要几息的时间,就能把一个喝过我血的人烧成灰烬。”
他顿了顿。
“不过,阴天,雨天.....是没有关係的。”
小南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看著桌上那小小的瓷瓶,烛光在瓶身上跳跃,映出温暖的橙色光晕。
这么小的东西,却装著如此神奇的力量。
长门看著方缘,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收缩。
他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漩涡一族的血脉让他对“特殊能力”这种事比普通人更容易接受。
但“让濒死之人復生”和“惧怕阳光”这样的组合,依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小南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管问什么都显得多余。
方缘不是会开玩笑的人,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他既然把瓷瓶放在他们面前,就说明他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了,把所有需要他们知道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你不用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得到这种能力的。”长门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拿起瓷瓶,收进怀里。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收藏一件易碎的珍宝。
小南看著长门的动作,也伸出手,把瓷瓶握在掌心。
瓷壁冰凉,但她知道里面装著的东西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有一天,她在战斗中受了致命伤,如果弥彦或者长门快要死了。
她手里握著的,是一个让死亡退后的机会。
代价是永远不能再见到阳光。
雨之国的阳光本来就很少。
她把瓷瓶收进怀里,贴著心臟的位置。
“谢谢。”她说。只有这两个字,但她说得很重。
方缘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希望你们永远用不上它。”
长门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水立刻涌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和红色的长髮上。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雨云遮住了一切,看不到月亮,看不到星星,只有无穷无尽的雨丝从黑暗中坠落。
“阳光。”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个遥远的、不属於雨之国的概念。
方缘走到他身边。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方缘说,“如果真的有人喝下了它。记住一件事。”
长门侧过头看著他。
“不要后悔。”方缘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不管以什么方式活著,只要还活著,就还有机会看到雨停的那一天。
,长门沉默了很久。
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在窗台上碎成细小的水珠。
“我知道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