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背后之人(1/2)
第105章背后之人
承德殿內,炉香未散。
方才朝上的那道詔意已经传下去,尚书台那边的人正在起草正式文书。
可殿里,並没有那种大局初定的鬆快。
荀或站在案侧,没说话。
曹操立在阶下,也没说话。
两人都在等。
他们都知道,凉州的事定了名分,却远没到能鬆气的时候。
果然。
刘辩回到承德殿,连外袍都没换,只把袖口往上提了半寸,开口第一句不是“擬后续章程”,也不是“传尚书台”。
“查。”
曹操抬眼:“殿下要查谁”
刘辩走到案前,手指点在朝上那份抄录下来的奏疏上:“查这封奏疏。”
曹操眼神微微一动。
荀或则像是早有预料,神情並不意外。
刘辩垂眸看著那纸上“以西凉制西凉”几个字。
“王给事中不过是把话说出来的人。”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一这话是谁先想到的,这封疏是谁先写的,谁润过字,谁先看过底稿,又是谁把它送到了今天的朝上。”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曹操:“孤不要空话,要痕跡。”
曹操当即拱手:“臣领命。”
刘辩又补了一句:“不只查人,也查纸,查墨,查传递路径,查谁碰过。”
“尤其是一—
”
他手指在那奏疏边角轻轻一点。
“这上头改过的地方。”
曹操上前两步,把那份誊录摊开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几处改字之上。
原本写的是“可用董卓”,后来改成了“当用董卓”;
原本写的是“或可制乱”,后来改成了“足可平乱”;
还有两处本可一笔带过的转折,偏偏添了“然”“须”“不可轻授”几个字。
字改得不多。
可改完之后,整篇奏疏的味道,立刻就不一样了。
像是从“献一將”,变成了“立一局”。
曹操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下:“这人倒是会写。”
“知道怎么让陛下听进去,也知道怎么让朝臣不敢硬拦。”
刘辩微微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这封疏最狠的地方,不是举了董卓,而是举得太对时机。
何进不能走,北军不能空,皇甫嵩和朱儁这些名字一旦拉出来,就得往京师调兵、往外拆根本;可凉州急报压了一夜,父皇胸口那口火已经烧起来了,拖也不能拖。
就在这种时候,忽然有人举了一个“边將熟边事”的董卓。
能打,有资歷,名义上说得过去。
最关键的是—
这个人不在京师。
不碰何进,不动北军,不拆眼下的局面,还能立刻往凉州那边甩过去一把刀。
荀或这时才缓缓开口:“此人不只懂凉州,也懂陛下。”
“更懂殿下。”
刘辩抬眼看他。
荀或道:“若只是推董卓平乱,他大可写得更直白。”
“可他没有。”
“他特意把持节之权不可轻授”、军粮转输须先议”这些话,都留了口子,让崔敞、太常卿、何进都有话可接。”
“最后再把殿下逼到一个只能顺势往下说的位置”
荀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因为只要殿下顺著往下说,巡察司就一定会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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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话,曹操眼底的神色,终於真正沉了下来。
这就不是单纯的荐將了。
这是借凉州一事,把太子、何进、尚书台、董卓,全都拢进了一张网里。
刘辩忽然笑了笑。
“是啊。”
“所以孤才要查。”
他看著那份奏疏,眼神露出一抹冷意。
“孤不怕有人抬董卓。”
“孤怕的是—有人抬的,从来就不是董卓。”
“他抬的是下一步。”
曹操御史台来时,没有惊动太多人。
巡察司的牌子才刚立起来,可东宫如今这把刀,已经没人敢真当它是摆设。
尤其今日朝上那道詔意才落地,谁都知道这时候跟东宫硬顶,不划算。
王给事中被请出来时,脸色还算稳。
只是袖中的手,攥得有些紧。
曹操没绕弯子,开门见山:“今日那道疏,谁先给你看的”
王给事中一怔,隨即苦笑:“曹卫率说笑了,那是臣昨夜自擬”
“自擬”
曹操把那份奏疏放到案上,手指在一处改字上轻轻点了点。
“你这字,前两行还用宜”,后两行就改成了当”;前一处转折爱用然”,后一处却偏偏补了个须”。”
“字是你的,语气却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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