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折月的心意(2/2)
一道慵懒而邪肆的声音,从药庐门口悠悠传来。
“折月有什么孝敬为师的”
鬼医九方知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外。
守卫们自然都认得他,无人敢拦。
他负手站在门框之间,风从身后灌入,將墨袍吹起,面具下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自家徒弟身上。
一来,就听见了这破天荒的“孝敬”二字。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的徒弟,不是鬨堂大孝的那种逆子吗
居然还会想著孝敬他
莫非是想孝死他
司星悬面不改色地將玉瓶往身后一藏,摊了摊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只是一点心意罢了。”
然后他的目光便定在了九方知腰间。
他这师尊,从来不佩香囊。
嫌脂粉气,不够男子气概,嫌累赘……总之有千百种理由不戴。
可今日,那袭墨色玄袍的腰间,却明晃晃地缀著一只雪花纹样的香囊。
蓝色锦缎,银蓝丝絛,针脚细密,与那一身暗沉沉的衣袍形成鲜明的反差,抢眼得让人想装作没看见都做不到。
“师尊。”
司星悬眯了眯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究。
“今日怎么还佩上香囊了”
九方知语气淡淡的,可那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看吧想要吗”
“也就那样吧。雪花纹样还不错。”
司星悬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意兴阑珊。
“小师妹送的。”
九方知漫不经心地补了这么一句。
就这一句。
司星悬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被一道惊雷劈了个正著,整个人瞬间拿下了一套房——他的破防。
“织命小师叔!”
他的面容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师尊——您不是说过,佩香囊不够男子气概吗您瞧瞧您这身玄袍,黑沉沉的,跟这雪花香囊哪是能搭在一起的太不协调了,简直暴殄天物!”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言之有理,索性摊牌,直接伸手。
“还是让给我吧。您看,我这身蓝色衣袍,色系与这香囊简直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呵。”
九方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虽然我们都不看好你,偏偏你也最不爭气。”
他慢悠悠地说著。
“想要香囊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
司星悬被这一刀捅得差点背过气去。
“不是——师尊,您专程跑来我药庐,就是为了跟我炫耀的”
他又委屈又气,眼眶都泛了红。
早知道,他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
“不给就赶紧走,烦死了。”
他气呼呼地別过头去,手腕一扬,隨手就朝九方知撒了一把刚刚出炉的“斩春风”。
那毒粉在空气中绽开一朵无形的幽蓝之花。
“师尊,我送您一程。”
九方知连眼皮都没抬,袖袍一甩,一股劲风卷著那毒雾倒掀了回去。
“咚——”
棲竹应声倒地。
司星悬望著那团重新扑回来的毒雾,看著纹丝不动的师尊,俊美的脸上写满了遗憾。
“得了,没送走。”
“徒儿就只是想送您一程而已。”
司星悬站在原地,俊美的面容上写满了无辜,仿佛方才那一把“斩春风”真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薄礼。
“免了。折月的热情,为师无福消受。”
九方知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寡淡得像在推拒一杯不合口味的茶。
“你还是救救你那废物小药侍吧。再晚一点,他的魂都要飘走了。”
他踏出了药庐门槛,背影渐远,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安神香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
司星悬低头一看,棲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面色已经开始由白转青,嘴唇发紫,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隨时会断掉的蛛丝。
他简直是气疯了。
“棲竹,你说你有什么用”
“除了给我丟脸,你还能做点什么”
几步上前,蹲下身来,司星悬动作利落。
一手捏住棲竹的下頜,咔噠一声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
另一只手已將一枚入口即化的药丸塞了进去,隨即又是咔噠一声,面不改色地將下巴復了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棲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药效来得极快,几个呼吸之间他脸上的青紫便褪了下去,唇色也渐渐回了暖。
棲竹缓过劲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確认它还好好地装在自己脸上,这才含著一泡眼泪,委屈巴巴地开了口。
“主上——您餵药,都这么粗暴的么我其实……可以自己吃,真的。”
他越说越伤心。
他的主上没有心啊。
一点温柔都没有。
跟修理一件坏掉的机关傀儡似的。
谁好人家是这么餵药的
他又不是主上的那些傀儡!!他是活人好嘛
他简直没办法想像大魔头司星悬,会有温柔的时候。
温柔这两个字跟他主上大概从出生起就八字不合。
“吵。”
司星悬一个字落下来,棲竹瞬间安静如鸡。
这就是来自大反派的压迫感,言简意賅,杀气內敛,不怒自威。
棲竹闭紧嘴巴,脑中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人来——棠溪雪。
自家主上的意中人,织命天医。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能降服折月这个阴湿疯批的大魔头了。
也不知道天医大人,能不能多给他主上吃一点爱情的苦头!
与此同时,织云小筑的客房之中。
“脱光,躺好。”
棠溪雪朝著圣非明开口说道。
圣非明整个人僵在了榻边。
那双澄澈的眸子瞪得浑圆,写满了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