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无论触碰它的代价是什么(1/2)
我们维持著那个姿势,在空荡的候车大厅里相互依偎。
电视屏幕上的晚会还在热闹地进行,歌舞昇平,欢声笑语,衬得我们这一角更加寂静。
直到一段熟悉的小品台词响起,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晚会,分明是去年的录像重播。
我只好掏出手机,连上火车站的免费wi-fi,和聂雯头挨著头,用小小的屏幕,观看今年真正的属於此时此刻的春节联欢晚会。
新年了。
城市被节日的灯光点缀。
可是,我还期待吗
期待每次闭上眼睛后,醒来的那个瞬间吗
我不清楚。
前路未卜,而我们除了彼此,一无所有。
堂弟的老婆说得对,我不是人。
我本该多留几天的。
至少,该把姑姑的事处理完。她是我爸的亲妹妹,是那个在我爸葬礼上哭得晕厥的女人。
我记得她当时红著眼睛,看著葬礼的排场,半是认真半是自嘲地说,
“等我死了,也得这么办,风风光光的。”
我当时觉得这想法不可思议。谁会期待自己的葬礼呢办得再风光,躺在那里的那个人,不也什么都感知不到了吗
现在,她这卑微的奢望,终究成了泡影。
她没有躺在布置肃穆的灵堂里,接受亲友的告別。
她死在了一个不足两平米、瓷砖斑驳、水汽氤氳的卫生间里,死因是她曾在社交平台上炫耀过的、用远低於市场价买到的品牌电热水器。
而她的儿子,我的堂弟,就那么坐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客厅,隔著一堵並不厚重的墙,见证了她生命最后的挣扎。
电视里可能正播放著无聊的综艺,发出罐头笑声。
而他的妻子,那个同样被生活打磨的女人,就依偎在他身边,在他眼神出现动摇的时候,紧紧攥住他的手。
他们四目相对,交换著无声的鼓励和胁迫,共同等待著某个界限的到来——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堂弟憋尿的生理极限。
然后,他们才会像完成一项工序般,起身,关掉那早已失去意义的电闸,將那个给予他生命又用言语凌迟他数十年的女人,草草埋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荒山土坑里,从此与杂草虫蚁为伍。
堂弟求我不要把他老婆牵扯进来。
他说,她只是太苦了,她只是想帮他解脱,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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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著虚空,我点了点头。
我做到了。弟,我履行了咱们之间的诺言。
几分钟后,我轻轻摇醒靠在我肩上昏昏欲睡的聂雯。检票时间到了。
我和聂雯排在队伍末尾。但整条队伍的人依旧不多,稀稀拉拉的,在空旷的检票口前显得形单影只。
在这个本该象徵著奔波、团圆或离別的特殊日子里,这支小小的队伍里,每个人都怀揣著截然不同的心事。
我看到前面一个背著破旧吉他的年轻男孩,头髮乱糟糟的,脖颈后面有新鲜的纹身图案。
我不禁又想起了阿光。
如果他喜欢的不是拉二胡,而是摇奶茶,是摊煎饼,是任何平凡琐碎却能养活自己的手艺,今天的结局会不会完全不同
没有那个如果。阿光选了一条通往悬崖的路。
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然后被选择的结果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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