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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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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傍晚。

苏晚蹲在后院劈柴,斧头落下去的频率均匀平稳。寻宝鼠从她袖口钻出来,沿着墙根溜到院角的排水沟旁。

沟里的水是灰黑色的,混着隔壁几户人家的泔水和雨水。寻宝鼠蹲在沟沿上,两只前爪飞快地扒拉潮湿的泥土。

苏晚余光扫见它的动作,手里的斧头没停。

片刻后,寻宝鼠叼着一颗拇指大小、沾满泥垢的东西跑回来,放在她脚边。

苏晚低头。

一粒莲子。

外壳被泥水浸泡得发黑,灵性已经完全丧失。但她的手指接触到外壳的瞬间,指腹感受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纹理残痕。

这种纹理不是凡物能留下的。

苏晚将莲子捏在掌心转了一圈。外壳的坚硬程度远超普通植物种子。它曾经是一枚品质不低的灵莲种子,在这条污水沟底不知沉埋了多少年,灵性散尽,但壳体犹存。

她将莲子收入袖中,随手又劈下一斧。

寻宝鼠完成了它的任务,心满意足地爬回袖管,缩成一团打盹。

夜里,苏晚躺在柴房的干草上,指尖捻着那粒莲子翻看。壳面纹路粗糙,摸上去有一种干枯河床的质感。她想了想,将莲子塞进枕边的干草堆里。

在这种灵气贫瘠的环境中,任何对灵物的主动探查都可能引发灵力波动。这粒莲子的来历可以日后再查。

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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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进铺子,满头的汗,两只脚上的草鞋跑散了一只。

“李爷爷!街尾李大叔让我来拿一包火折子,说等月底发了工钱再还!”

老李的蒲扇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李大叔?你跟他说,上个月赊的账还欠着三十文呢!赊赊赊,当我这铺子是善堂?”

男孩站在柜台前不动了。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搅着衣角,既不敢走也不敢再开口。

苏晚放下手里的抹布,从角落走过来。

她将自己攒了两天没用的那枚铜钱轻轻放在柜台上。

“东家,这一包算我买的,回头从我饭钱里扣。”

老李的右眼盯着那枚铜钱。

铺子里安静了两息。

老李没有去接那枚钱。他转身从货架底层摸出一包火折子,扔到柜台上,朝男孩努了努嘴。

“滚。”

男孩抱着火折子跑了,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巷口。

老李粗糙的手指拨着那枚铜钱,把它推回苏晚面前。

“赊就赊了。我这铺子还不至于靠你那一文钱撑门面。”

说完转过身,继续拨弄他那把算珠磨得发亮的老算盘。

苏晚默不作声地收回铜钱,退回角落继续擦货架。

她看到老李的嘴角抿了一下。不是生气,是另一种东西。嘴硬心软被人看穿后的那种不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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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苏晚平躺在干草上闭眼入定。

《永寂之梦》的运行路线自动铺展。

白天那些细碎的凡俗画面顺着被动的神识涌入感知。陈婆婆不断摩挲袖口的那根手指。哑巴阿贵站在水缸旁看她擦货架时的安静眼神。老李被看穿后嘴角那个别扭的抿。男孩抱着火折子跑掉时啪嗒啪嗒的脚步。

这些极其微小的情感波动被丹田内的死寂灵力逐一卷入。

没有排斥。没有对抗。

灵力将这些粗糙的红尘杂念完全吞噬,碾碎,化作沉淀到根基最底层的养分。

苏晚的灵力质地没有变强。

但它在变深。

第十天清晨,天光还是灰的。

苏晚照例卸门板、扫街面。竹扫帚刮过石板的沙沙声在空巷里回荡。她弯腰扫到门槛外的墙角时,扫帚碰到一个油纸包。

她捡起来打开。

两个冷油饼。面皮上还带着一层余温。

油纸上没有留字。但她鼻子里分辨出了一股气味——胖婶炸油饼用的那种菜籽油,火候偏大,带着一点焦香的底味。

苏晚将油饼拿进铺子。掰了一半,放在老李柜台上的缺口茶碗旁边。

老李正歪在竹椅上闭着眼。那只完好的右眼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苏晚转身去后院提水。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咀嚼。

她提着半桶井水走回铺子时,茶碗旁边的油饼已经不见了。老李依旧歪在椅子上,蒲扇搭在膝头,右手拇指上沾着一星油渍。

苏晚将水桶搁在缸旁,拿起抹布,继续擦她那排已经擦了无数遍的货架。

铺子外头的巷子里,更夫最后一遍铜锣声刚落。卖早点的推车吱呀吱呀碾过石板。

哪家的孩子在哭,被一巴掌打哑了,又换成了呜咽。

又是寻常的一天。

杂货铺的日子过到第十四天,苏晚已经和这条窄巷长在了一起。

卯时卸门板,扫地,擦货架。巳时招呼主顾,午后劈柴修补杂物,日落上门板。一天一天,循环往复,没有任何变化。

巷子里的住户见了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的存在已经和巷口那棵歪脖子榆树、排水沟里积了半年的黑水没有区别。

这天午后,苏晚蹲在后院,拿一块捡来的细砂石磨一把生锈的门闩。

铁锈在砂石下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尚算完整的铁色。

铺子前面传来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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