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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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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独居老人,在午后发黄的日光里,坐在自家后院的石头上,对着一堆码好的废木头发了很久的呆。

苏晚将感知收回来,翻过账本的一页。门外巷子里,隔壁米铺的伙计在搬米袋子,闷声闷气地喊号子。

第十八天,清早,天光发灰。

苏晚卸完门板,拿起扫帚出门。

竹扫帚碰到门槛外的第一块石板时,她的视线扫到巷口右侧的土墙面上。

一张新告示。

纸质粗糙但浆得硬挺,墨色鲜亮,没有被风沙磨旧的痕迹。右下角盖着一方朱红印鉴,“林”字,篆体,刀法工整。

告示上的内容和陈婆婆嘴里说的一模一样。

黑风坡,三两月银,管吃管住,预支半月工钱。

末尾一行小字:即日起至月底截止,黄沙城内凡俗居民均可报名。

告示旁已经站了四五个人。

巷口卖水的挑夫蹲在地上看,不识字,扯着旁边人的衣角问写的啥。

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汉子双手抱在胸前,嘴里嘀咕着三两银子,眼珠子在告示和身旁的同伴之间来回转。

苏晚弯着腰扫地,竹扫帚一下一下地刮过石板。

她的目光没有在告示上停留。但经过告示前方三步远的距离时,被动铺开的神识接触到了那张纸的背面。

极淡的灵力。附着在纸张纤维的深层,从正面完全看不出来。

这层灵力不是防伪用的,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禁制结构。

它的性质更接近一种被动触发的标记——每一个在告示前驻足超过三息的人,呼出的气息和体表散发的气血特征都会被这层灵力记录下来。

苏晚的扫帚匀速划过地面。她从告示旁走过去的时间不到两息。

回到铺子里。门板一块一块卡进卡槽。铺子恢复了往日的阴暗和陈旧气味。

苏晚拿起抹布,走到水缸旁擦拭缸沿。

她经过告示时,那层灵力标记确实触碰到了她体表。

但“不动”阵盘的领域在她皮肤外三分处始终运转。标记接触到领域边缘的一瞬,所有灵力波动被无差别地镇压、碾碎、归于沉寂。

什么也没有留下。

入夜。柴房。

苏晚平躺在干草上,双眼闭合。寻宝鼠缩在她的领口内侧,呼吸绵长,已经睡熟了。

《永寂之梦》的运行路线自行铺展。

这几日积攒的信息在脑海中排列成序。

城北林家。黑风坡。频繁招募凡人。工钱逐月上涨。去的人回来不足一半,回来的人精神恍惚。

告示纸张背面附有隐性灵力标记,用于筛选和记录驻足阅读者的气息特征。铺子里来的那个武者,脚步中藏着的杀伐底子。

老李罕见的恭敬,以及事后持续了很久的不安。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轮廓不算复杂。

林家在黑风坡需要大量凡人,用途不外乎那几种。

要么是高危区域的灵药采集,凡人死了不心疼。要么是某种阵法或仪式需要活人的气血作为消耗品。

告示上的灵力标记则用于后续追踪,确保被筛选出的“合适人选”不会提前离城。

在仙凡交汇的边城,这种事和街口屠户杀猪一样寻常。

没有人会追究。

凡人官府管不了修仙家族,低阶散修自身难保,而高阶修士不会为这种蝼蚁间的倾轧浪费半刻注意力。

苏晚将这些信息压入脑海最底层,和先前那些关于城中势力分布的零碎情报叠在一起。

她不会介入。

她在这座城中的唯一目的,是借凡尘红尘的气息打磨根基,等灵力与肉身的融合抵达临界点后,寻找安全的路线离开。

林家的事与她无关。黑风坡的事与她无关。那些被高价工钱吸引、走进去再也走不出来的凡人,与她无关。

丹田内,“不动”阵盘沉稳运转。白天那些凡俗的气息。

陈婆婆反复搓磨的袖口、阿贵留下的一小撮薄荷叶、老李独自坐在后院石墩上的那个午后,被死寂灵力一并卷入,碾碎,沉淀。

灵力又深了一寸。

柴房外头,巷子里的野猫踩着屋瓦跑过去,爪子刮出几声细碎的脆响。远处传来更夫的铜锣和拖长的调子。

苏晚侧了个身,干草在身下发出嘎吱的轻响。

又过三日。

苏晚对杂货铺和这条窄巷的感知彻底化作本能。

清晨卯时三刻,隔壁米铺伙计拔下门板插销,生锈铁件的摩擦声分毫不差。

对门王家早饭下锅,油烟飘出,苏晚闻得出今日用的是菜籽油而非劣质猪油。

申时一刻,巷尾那条秃毛野狗会准时溜到排水沟旁,爪子挠两下潮湿的砖缝。

这些细枝末节的拼凑,让她的存在完全贴合了凡俗的频率。没有伪装的痕迹,她此刻就是这家杂货铺的一个低等杂役。

夜间的修行按部就班。大周天循环下,死寂灵力在丹田最深处缓慢沉淀。

巳时,铺子进了客。

是个面生的十二三岁丫头。灰白粗布对襟褂,浆洗得泛黄,干干净净。头发没梳髻,拿一根削平的木簪子别在脑后。

丫头步子极轻。在货架底层扫了一圈,径直走到老李的柜台前。

手伸进怀里,摸出半钱散碎银子,搁在木板上。

“买两张黄纸,一小块松脂。”

声音清脆,底气却不足,尾音收得很快。

老李手指一拨算盘珠子,报了价。

丫头没嫌贵,点头认了。

苏晚站在靠里的柜台旁。从左侧木匣抽了两张最便宜的黄纸,又拿裁纸小刀从大块松脂上切下一个边角。

用麻线打捆递过去的时候,苏晚的视线停在丫头伸出的右手上。

食指和中指指腹,各自顶着一块硬实的老茧,指甲缝隙最深处,卡着几丝洗不净的黑红痕迹。

那是长年累月握笔、蘸劣质朱砂和陈墨留下的底子。

这丫头身上没有半分灵气波动,经脉闭塞,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俗丫头,在日复一日地练习画符。

拿了纸包,丫头急着走,脚尖没抬够,右脚被高出地面的门槛结结实实绊了一下。身子往前栽去。

苏晚正巧拿着抹布走到门边,顺势抬起左手,手背在丫头小臂下托了一把。

力道刚好,丫头脚下一顿,稳住了。

“谢谢。”丫头低着头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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